随着吕牧一声令下,栾廷玉上前拎起柴进,一手抓起了两个炊饼,就往柴进嘴里塞。
任凭柴进万般抗拒,却哪里比得过栾廷玉的气力?
片刻之后,柴进嘴里和喉咙里都塞满了炊饼,蹬著腿直翻白眼。
身下屎尿齐流,湿了一片,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连意识都开始涣散了。
吕牧看着形容不堪的柴进,神色反倒平静了许多:“大官人一路走好,我吕牧待你不薄,好歹让你做了个饱死鬼。”
“呜!”
柴进残存的意识,听到吕牧这句话之后,情绪莫名的从喉间发出了一声铮鸣,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无法发声。
然后便两腿一伸,彻底没了气息。
曾经名满天下、富贵加身的柴进,就这般死在了大名府的牢房里。
或许他从来没有想过,生来富贵显赫、众星捧月的他,居然是被炊饼活活噎死的,而且死不瞑目。
“恩相,柴进确实死了。”
栾廷玉上前仔细查探了柴进的脉搏,确定了柴进已死。
吕牧看着死不瞑目的柴进,心中松了口气,从今以后便去了一个隐患。
他亲自动手合上了柴进的眼皮,看着柴进的尸体,忽然有些感慨:“柴进,你既然无心造反,当初便不该收留各处逃犯,还不知收敛的招摇于世。
更不该在我为你造势的时候,先默许后反悔。
这世上的路,有的可以回头,有的一旦踏上去,便回不了头。
你不明白这个道理,想招摇又总想着妥协,至此也算是咎由自取。”
这是吕牧的心里话,他虽然杀了柴进这个曾经的东主,却问心无愧。
柴进若是没有野心,当初就不该默许吕牧做那些。
可他一时贪心随后又胆怯反悔,反过来陷害吕牧,便已有取死之道!
就算以柴进原本的命运,招安之后梁山死的死散的散,柴进也回沧州老家为民,但那也不是柴进最后的结局。
按照历史轨迹,柴进还乡之后,数年后金军南下,沧州紧邻幽州蓟州,自然首当其冲。
柴进家大业大,要么庄子被金军打破,死于金人的烧杀劫掠,要么便骨头一软,降了金人。
所以吕牧并不觉得,是他害了柴进。
他本想挽救柴进和天下的命运,奈何柴进有眼无珠扶不起,此时死了倒也不冤。
吕牧思绪至此便停住了,他再度看了一眼柴进的尸体,掏出那蜀锦的手帕擦了擦手,便在牢房的油灯上点燃,顺手扔在了地上。
着火的丝绸迅速引燃了牢房中的稻草,蔓延到了柴进的衣服上。
栾廷玉提来两桶火油,沉默的泼在了柴进的身上与牢房各处。
汹涌的火焰,便继续蔓延起来,将柴进的尸体迅速吞没。
吕牧这才转身离开,栾廷玉则是又提了几桶火油,顺着火势一路泼洒。
当他们离开这处死牢的时候,身后大火已经彻底成势,一时是扑不灭了。
吕牧对着守在死牢大门的燕青点了点头,燕青便顿时会意,将几具早就准备好的尸体,扔进了大门内。
那几具尸体是马陵道中被杀的梁山贼寇的尸体,有的中箭而死,有的被火烧死,此时再次发挥了作用。
“小人拜见恩相。”
一枝花蔡庆硬著头皮上前拜见,看着那着火的死牢,额头满是冷汗,却不敢问一句。
好在死牢建在地下,与其余牢房是隔开的,其余的死囚也都提前转移了,不然死的囚犯太多,他还真不好交差。
“蔡节级,梁山贼寇太可恶了,竟然安插了奸细在城内,试图劫狱,救出反贼柴进。
蔡节级忠勇任事,严于值守,第一时间发现了混进来的梁山奸细。
奸细们恼羞成怒,负隅顽抗,并点燃了死囚牢。
幸好蔡节级小心,将柴进这等重犯单独关押,没有波及其他,只是被烧了座死牢。
你写封呈文送来通判南厅,本官自会为你报功。”
吕牧看着蔡庆,一本正经的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励之意。
蔡庆擦了把额头的汗,急忙点头道:“恩相放心,小人就写反贼柴进,死于梁山劫狱。
贼寇劫狱失败,点火自焚。”
吕牧欣慰的一笑:“去吧,这死囚牢
的重建,回头也写个条子,一应所需钱粮物料,都找留守司去要。
本官为你做主,没人敢阻挠。”
蔡庆心中一动,明白这是这位通判相公给的甜枣了。
死牢的重建过程中,他和兄长蔡福作为押狱节级,是直接负责人,还能少了油水?
蔡庆急忙点头称是,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吕牧离开牢城之后,又回到了东门城头。
只见梁山军马已经退兵了,却并没有退远,只是邻著东门与南门下寨。
原本梁山在大破大名府官军后,应该是在东西北三门下寨,只留南门不围,形成围三缺一之势。
但由于吕牧马陵道一场伏杀,梁山损兵四五千,没有那么多兵力三面下寨,就只围了东门与南门。
吕牧看着城外的梁山军营,酝酿了一番情绪后,站在铜喇叭前语气悲愤的喊话:“该死的梁山贼寇,居然在城里埋伏了奸细劫狱。
劫狱不成之后,竟敢恼羞成怒火烧死牢,将柴大官人给烧死了!”
说到这里,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吕牧,差点忍不住笑了。
吕牧假装清了清嗓子,忍住嘴角的笑意,重新酝酿了下情绪,才继续道:“尔等告诉贼首宋江,他又犯下了一桩弥天大罪!
柴大官人虽然在梁山落草,却有祖传的丹书铁券,便是被抓了也罪不至死。
而宋江却心思狭隘,不许人离开梁山。
将本可以得到朝廷赦免的崇义公柴进给害死了,简直是丧尽天良,残暴成性!
若是宋江尚且还有一丝对朝廷的敬畏,便早日自缚来降,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免得来日朝廷天兵征剿,死无葬身之地!”
梁山军营距离城墙不是很远,所以吕牧铜喇叭的扩音,也能大致传到营中。
并不知道自己被吕牧泼了脏水的宋江,此时正躺在帅帐中。
他刚刚苏醒不久,脸色还是很苍白。
显然是今日被吕牧气的不轻,以至神思衰弱,气血亏虚。
宋江听得外面隐约传来什么动静,便虚弱的问向吴用,语带担忧之意:“军师,外面是什么声音,莫非是吕牧那厮来劫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