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康掌著快船,很快便靠上了迎面来的货船,然后吕牧等人便被接应了上去。
“闻先生,开始吧。”
吕牧对着从船舱里迎出来的参军闻焕章道了一声,便大马金刀的坐在了甲板上的太师椅上,俯瞰河面,等著看戏。
“谨遵恩相钧旨!”
闻焕章笑着向吕牧拱手应命,挥动着令旗发令。
下一刻,原本空荡的各艘货船甲板之上,哗啦啦钻出了成群的军士。
数量不多,加在一起大约几百人,却人人持着强弓劲弩,望着靠近的张顺等梁山水军便射。
顷刻间便射翻了一片,血流成河。
那些梁山水军为了方便水战,都没有着甲,甚至有的彪悍些的,还光着膀子。
只要被这些弩箭射中,便不死也重伤。
船头之上,甚至还有被油毡布盖著的床弩。
随着毡布掀开,绞盘上弦,比大枪还猛的弩矢破空而出。
飞过水面的时候,甚至带起了波浪,然后贯穿了一艘水贼的船。
船上五六个梁山水军喽啰,当场四分五裂,扬起一团血雾。
“有埋伏!”
张横大惊失色,瞳孔中有了惧意,想到了此前吕牧种种阴毒手段的传闻,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张顺也冷汗直流,吕牧果然狡诈,这般局面下竟然还有埋伏!
那一轮大小弩箭,顷刻便杀伤了他手下一百多弟兄!
“快撤!”
更有吓破了胆的喽啰,不敢直面官军的弩箭,划船便撤。
甚至有的自知在弓弩射程内,为了保命直接跳船潜水而走的。
船火儿张横正欲拉着他兄弟张顺撤退,只听风声呼啸,几支弩矢直奔他而来。
“兄长小心!”
张顺目眦欲裂,情急之下飞身将张横扑倒,自己却被两支弩箭钉在了船上。
随着一阵颤抖,浪里白条张顺血流如注,连句遗言都没有交代,便撒手人寰。
“兄弟!我的兄弟啊!”
张横见自己弟弟为了救自己而死,哭声震天,声音泣血。
吕牧在甲板上看见这一幕,面上却毫无波澜。
张顺对宋江和张横,确实都够讲义气的。
但讲义气的未必都是好人,至少浔阳江上许多吃了馄饨和板刀面的冤魂,都在九泉之下,等著向张横张顺复仇。
想到这,吕牧饶有趣味的喊了一句:“不要让张横那厮跑了,本官要问问他,想吃馄饨还是板刀面!”
随着梁山水军的溃逃,那些吕牧埋伏在此的货船,却是拉满了帆,在西北风的吹动下,直往下游追去。
不多时,张横带着张顺尸体和溃兵,便迎面撞上了混江龙李俊的队伍。
得知吕牧在前面有弩阵埋伏,李俊一声不吭,第一时间便撤。
等他们回到合蔡镇港口附近的时候,却发现港口水面,已经被那些打横的百十艘大小官船给堵住了。
而身后吕牧埋伏的那十几艘货船,却分成两排,乘风逼来。
第一排货船已经以舢板和铁索相连,同样遮蔽住水面,与另一头的官船一起,将张横李俊等近两千梁山水军,堵在其中。
而吕牧和闻焕章等将士,却已经转移到第二排货船上了。
因为第一排货船上,已经被点燃。
船舱中提前备好的火油、火药,很快爆燃,蔓延整艘船只。
伴随着硫磺、石灰等被炙烤,带着毒气的浓烟,被西北风直吹向下风口的梁山水军。
“直娘贼,好歹毒的吕牧,这是要用火攻杀我等!”
李俊面色苍白,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出吕牧的计策,不止是弩阵埋伏这么简单。
等他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那些横在另一头的官船上,分明也燃起了熊熊火焰。
被做了手脚的船只,火势迅速蔓延,连成了一片。
近两千梁山水军被夹在这火海之中,已然是绝境!
即便不被热浪烈焰炙烤而死,一旦呛了毒烟,也得窒息或脱力落水而死。
有聪明之人想着弃船向岸边游去,闻达李成栾廷玉等沿岸接应吕牧的官军,却已在此等著。
那些梁山水军但凡有在岸边冒头的,便纷纷丢了性命。
有人
试图仗着能憋气,想从火海下方的水底游过去。
但这广济河水浅,水面都被烈火烤的几乎沸腾,还有从官船上漏出来的火油,附着在水面上燃烧,水性好的也架不住!
就算不提水烫,那百十艘官船更是覆盖了二里范围,几乎没人能憋气在水下游出二里!
这个时候,带着一队马军追到此处的宋江,也看到了河面上那火海炼狱的一幕,不禁与脑海中马陵道那一场大火重合了。
“火!救火啊!”
宋江急怒之下,几乎气傻了,在马上颤抖著喊救火。
然而这般火势,岂是人力救得了的?
“天杀的吕牧,屡屡行此伤天和的毒辣手段,当真不怕天谴吗!”
宋江是真的伤心了,眼泪鼻涕都一起涌上来,这些水军可是他守家的根基,如今却身处绝境,不知能活下多少!
只是黄昏天色之下,宋江野鸡毛冠与红色披风,在河岸边迎风飞舞,如处阴影中。
与河上那些于火海中,哀嚎慌乱挣扎的梁山水军,形成了一动一静,一明一暗的对比,身处两个世界,好似一幅世界名画。
“哥哥,当务之急,先杀吕牧!
此贼一死,官军必溃!”
吴用也跟了上来,看到了水军被火海包围的一幕,这个刚觉得自己赢了吕牧一筹的狗头军师,吓得脸都白了。
此时却强装镇定,一心要杀了吕牧。
虽然水军多半废了,但他们岸上还有好几千人马,兵力还是比吕牧多,足够趁乱诛杀吕牧!
然而这个时候,后方合蔡镇码头上,忽然又爆发出一阵喊杀声。
一些原本门户紧闭的商铺和民房中,冲出了扈成等一千扮作商队蛰伏的便装人马。
其中五百是吕牧在沧州盐铁生意上的手下,另外五百是卢俊义从自家产业上调来的打手护卫。
想做盐铁等暴利生意,没有私人武装能行?
所以扈成带来这一千不在册的护卫打手,战斗力甚至比许多官军都强。
此刻终于杀出,直接截断了梁山军的后路,将正在与卢俊义等缠斗的呼延灼林冲等梁山兵马,直接捅了屁股。
“直娘贼!吕牧这恶贼,从哪又变出的兵马!”
吴用再一次被打脸,又惊又惧,面皮苍白如纸,一丝血色也无。
宋江更是在马上本能的瑟瑟发抖,身子几乎蜷缩在马上,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