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就在半日之前,梁山贼寇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竟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短短半日之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成为,宋江的伤心之地了呢?”
枯树山上,吕牧俯瞰著梁山军一万数千众,在交战不久后,便被自己麾下八千人击溃,语气颇有些诧异。
以至于说话的腔调都有些变了,带着一种身边亲兵未曾听过的奇特口音。
“不管怎么说,此战兵力是八千对一万数千,优势略在梁山。
本官还在想,即便我官军将士,人人为朝廷竭诚尽忠 ,也得经过连番苦战,方能击败贼寇。
却没想到这伙草寇,居然如此的不禁打!”
吕牧得了便宜卖乖,虽然嘴上如此说著,心中却早已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在。
随着徐宁孙立等梁山马军战将分兵去打援,宋江这里的马军高层与中坚战力,便只有关胜宣赞郝思文、李应杨志、欧鹏马麟等寥寥数人。
而这些战将中最能打的关胜,都不是卢俊义史文恭任意一人对手,还需他人助阵才行。
那些个梁山骑将加在一起,也不过才能招架住卢俊义史文恭。
至于董平李成、呼延灼苏定、秦明索超等悍将,梁山便拿不出什么牌面能挡了。
所以战局一开,梁山便陷入了被动。
被吕牧一方富余的几位悍将给打开了局面,梁山虽然还有许多步军将领,但不结大阵的步军,在马军面前,根本不够打的。
如芒砀山的樊瑞等人,甚至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
而关胜杨志等朝廷军官出身的梁山将领,本就没想和吕牧真的为敌,杨志更是吕牧的暗子。
扑天雕李应本是清白富家翁,也不肯真为梁山尽力。
就是在这种马军步军都有许多二五仔的前提下,梁山虽然兵力占优,却架不住做头领的不出力,以至于‘莫名其妙’的就溃败了。
可怜丧门神鲍旭、没面目焦挺,还以为梁山是处多好的所在,人人说话都好听,张口兄弟、闭口义气。
所以在刚才作战的时候,他们也颇为卖力,冲的最猛。
但转眼间关胜、樊瑞等马步军头领都溃败了下去,鲍旭焦挺反应不及,被一马当先的秦明索超二将,一人一个,当场打死。
丧门神鲍旭被秦明一狼牙棒砸在脸上,丧命于面门塌陷、脑神经衰亡,也算是符合了丧门神的绰号。
没面目焦挺被索超一斧子劈飞了脑袋,变成了没头脑。
可怜这二人临死都没想明白,传闻中最讲兄弟义气的梁山,为何卖兄弟这么干脆。
“保护哥哥快走!”
守护中军的吕方郭盛二将,见梁山大军溃败,扶住宋江上马便走。
至于梁山军寨内那些尚未消耗的粮草猪羊,甚至那些梁山将士们各自得到的十几贯赏钱,都在军营里放著。
兵溃的时候,那些沉重的浮财,却根本来不及带走,全都便宜了吕牧麾下官军。
甚至梁山众人只顾著护住宋江吴用逃走,却忘了昏迷休养的花荣。
若不是花荣的心腹亲兵,冒死将花荣绑在了马上,带其颠簸著逃离,花荣怕是直接就在昏睡中被官军俘虏了。
吕牧见官军之中,有人对梁山军抛洒满地的财货动心,甚至有不少人放弃追击,争相捡拾。
便大声下令道:“乘胜追击,与各州官军汇合!
此处钱粮本官自派人收取,届时全都赏赐给众将士!”
此令一出,三千济州官军尽皆听令而行,曾头市人马也受史文恭苏定约束,无人违逆。
就连郁保四麾下那些盗匪出身的喽啰,也都被急于表现抱大腿的郁保四给约束住。
唯有董平麾下东平府官军,仿若未闻,争相哄抢财货。
董平见钱眼开,也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放任麾下如此。
反正士卒们抢到的,回头大头也得上交给他董平。
喝兵血嘛,大宋的老传统了,不寒碜。
文官士大夫喝得兵血,我董平就喝不得?
这一次,吕牧没有再给董平面子,直接下令身边亲兵,将十几个抢的最凶的东平府官军拿下,当场砍了脑袋。
其中有一个甚至是个有官身的偏将,被吕牧挥动御赐宝剑,直接抹了喉咙。
而董平也被吕牧这与此前和蔼模
样,截然不同的姿态吓到了。
这才意识到这位吕太守是屡破梁山、杀伐果断的狠人,回想起了大宋武人被文官当鸡杀的恐惧。
于是,董平冷汗直流,连个屁都没敢放。
其麾下东平府官军也被震慑住,放弃了哄抢财货,加入了追击梁山的队伍中。
只不过,大宋本就缺战马,地方厢军配备战马的比例,更是不高。
八千人马里,各部马军加在一起,也只有一千五百不到。
追击梁山贼寇的战果,便没有想象中的大。
等吕牧亲自领兵,追到凌州城下的时候,宋江已经收拢了梁山败兵,与徐宁等人汇合。
而让吕牧略有些无语的是,他都已经第一时间击溃梁山主力,来救四州官军联军了,那四州兵马却在吕牧到来之前,便已经溃败于徐宁孙立之手。
吕牧也只来得及收拢了千余官军败兵,其余都逃散向四面八方了。
甚至战死于梁山之手的官军都很少,几乎是一交战,数州官军联军,便争相溃逃。
吕牧也对这个时代,大宋地方官军的战斗力,有了彻头彻尾的了解,确实是烂透了。
于是凌州城外,便成了吕牧领九千官军,与梁山一万四五千人对峙的局面。
此时双方都已成疲兵,吕牧虽然又吸收了千余官军溃兵,但整体战斗力却是不涨反降。
真要死战下去,无论哪一方胜了,也会是惨胜。
吕牧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至少因为他到的及时,宋江没能来得及抓捕那些官军的溃兵,只得了数百俘虏。
于是吕牧便直接领兵在凌州城下,背靠城池扎下了营寨。
这一次,宋江吴用算是做了个亏本的买卖。
打下曾头市的大半缴获,都落入了吕牧之手。
就连原本分到将士手里的部分财货,也都因为一场溃败,又便宜了吕牧,甚至连军资粮草都丢了。
宋江吴用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丢了粮草,无法与吕牧对峙。
于是便打碎了牙往肚里吞,连夜撤军,踏上了回梁山的路途。
吕牧此次的战略目标,圆满完成,也防著宋江吴用孤注一掷,半路设伏,于是便没有再追。
直到梁山军撤走数十里后,吕牧才率领一行九千人马,押著俘虏的千余梁山贼寇,缀在梁山军之后,往济州方向撤回。
到了东平府的时候,董平领剩下的两千八百余东平府官军,带着吕牧分给的那一箱金子,回东平府报到。
吕牧领着剩下鱼龙混杂的六千余人马,押著千余梁山俘虏,在闻达栾廷玉领兵接应下,走大路回转了济州,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