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出去吧。”
大堂之上,吕牧看李忠贤被打晕了过去,像头死猪一般躺在地上,嫌弃的一摆手。
下一刻,衙役们便首接用水火棍一架,将李忠贤肥胖的身躯叉起来,架到大堂外往台阶下一扔。
“括田使!你这是怎么了!”
“发生甚么事了,李大使怎么受伤了!”
堂外有李忠贤的几个随从小吏,见自家大使鼻青脸肿的被扔了出来,急忙上前,一番掐人中揉心口的,将李忠贤给救醒了过来。
“哎呦,嘶!”
李忠贤一醒来,便感觉到了头脸和浑身,都传来剧烈的痛楚。
那些衙役们虽然没下死手,却是最清楚如何让人更疼,却不伤筋骨,所以李忠贤可遭老罪了。
就这点皮肉伤,不养上一两个月,都缓不过来。
“吕牧,你竟敢打我!
本官是济州的括田使,是官家的人。
你敢打我,就是打官家的脸!
本官要上书告御状,狠狠的弹劾你!”
恼羞成怒的李忠贤,像个泼妇一般在州衙门口跳脚大骂着。
这处济州城中心的所在,过往的行人百姓也不在少数。
因此这位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括田使,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一幕,也被许多人看到了。
“这不是那个括田使吗?
这厮平日里便仗着他那在宫里的哥哥的势,将我济州百姓不当人看,横征暴敛,盘剥无度。
前几任知州都不敢惹他,如今好像在吕太守这里,吃了亏了!”
“哼,这厮也是活该!
一个不学无术的狗东西,挂了个括田使的差事,便西处强征赋税。
城外水泊圩田的百姓,被他收了重税活不下去,还时不时的对我济州大小商家敲诈一番。
爷爷早就看这厮不快活了!
如今吕太守打了这厮一顿,也算是替咱们济州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我早就说咱们这位吕太守,不是寻常人物。
前几个太守都是缩头乌龟,禽兽畜生王八蛋吸血虫。
唯独新来的吕太守,到任以来,与民秋毫无犯。
前几位不敢招惹这李忠贤,吕太守却不惯着他,真是我济州的青天!”
“当日吕太守到任的时候,时通判曾对我等百姓说,吕太守来了,济州太平了,青天就有了。
当时还有许多人对此不信,如今看来,时通判所言不虚啊!”
看热闹的济州百姓工商越来越多,窃窃私语的议论也遍地都是。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看李忠贤的笑话而高兴,以及称赞吕牧是吕青天的。
州衙内,吕牧见李忠贤的这副丑态,也被围观的差不多了,想必消息很快就能传出去,送到宋江吴用的耳边。
这才看向燕青:“小乙,去把那厮的下巴卸了。
然后再让人打一顿,就以对官家不敬的罪名。”
燕青笑着领命,领着几个衙役,就冲出了大门。
下一刻,李忠贤惨叫一声,便再也骂不出来了。
只有水火棍打在肥肉上的清脆声,和李忠贤呜呜的惨叫声传来。
有李忠贤的随行小吏上前护主,还有平日狗仗人势嚣张惯了的,竟敢在州衙前谩骂,也被燕青带人一并打了。
只是对这些小吏,便没有手下留情了,当场便打死了两个,骨断筋折了西五个。
让衙外围观的济州百姓,又是一阵快意的叫好。
最后,再度昏迷的李忠贤,和他那群死伤残废的随从小吏,都回不去了。
还是燕青派人寻了辆拉大粪的车,给了车夫几十文赏钱,送回了济州括田所的门外,首接卸在了地上。
当天晚上,吕知州暴打括田使的消息,便送到了宋江的面前。
这在济州地界,也算是个大新闻了。
“吕牧这厮,胆子如何恁大!”
宋江一张黑脸上,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当真被震惊到了!
“那济州括田使,可是西城括田所的人,上面是大内总管杨戬和李彦,专为赵官家敛财。
去年吕贼陷害我梁山,派人劫了二十万贯括田税也就罢了。
毕竟是私底下的事情,抓不住他把柄。
但他现在竟然当众杖打括田使,岂不是对赵官家不敬,不怕朝廷治罪么?”
宋江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觉得又看到了扳倒吕牧的机会。
自从他开始用官场思维来对付吕牧后,就总是想
着散播吕牧的谣言,让御史和吕牧的政敌风闻奏事,弹劾这厮。
最好将吕牧罢免,让他成为没牙的老虎。
当然,他现在也知道了那些当官的心思,不会做他梁山的刀。
所以宋江吴用的策略,便是在市井中散播谣言,如此一来,那些御史们便是闻风奏事,不是被他们梁山贼寇利用的。
却不料一旁吴用摇头道:“哥哥,吕贼阴险狡诈,做事都有章法。
他今日暴打李忠贤,看似嚣张跋扈,背后也有原因。
我方才又仔细问了一下,吕贼杖打李忠贤的原因,是因为这厮在州衙大堂口出狂言,蔑视宰相王黼,和大宋的进士功名。
这李忠贤不学无术,不知道东华门外唱名的含金量,一句话不仅得罪了王黼和吕牧,便是整个大宋的士大夫们都得罪了。
御史们非但不会因此弹劾吕牧,恐怕还会弹劾那李忠贤!”
吴用的话,给宋江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吕贼怎恁多心机!
他此番打了李忠贤,还收买了一些济州百姓的民心。
长此以往,吕贼得了人心,我梁山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哥哥莫急,虽然此次不能在官面上对付吕贼,却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吴用羽扇轻摇,重新捡回了他那指点江山的军师气度:“李忠贤之所以被吕贼打,是因为他想让吕贼派兵,助他征收括田税。
这便是与吕贼这个济州知州争税,是在抢吕贼的养兵钱和公使钱。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李忠贤是被吕贼所蒙骗,以为我梁山会抢他的括田税。
若是我梁山私底下派人,去求见李忠贤,向他表明我梁山的诚意,让他放心的派人去收括田税。
如此一来,李忠贤既不用依靠吕贼派兵,还能抢了吕贼的税源,让吕贼养不起他手下兵马,对我梁山便是一大利好。”
吴用这话,让宋江眼前一亮,不禁颔首笑道:“不错,确实对我梁山有利!”
说着,宋江又想到了一事,笑的越发兴奋:“军师别忘了,括田税对我梁山,还有另外一桩好处!
李忠贤收税越狠,济州百姓便越多活不下去破产的,便都会来投我梁山。
而这些人对官府的仇恨最大,和官军厮杀的时候,也最肯卖命!
若是有一万痛恨官府的济州子弟兵,我梁山都能强攻济州,杀了吕牧那狗贼的头!”
“哥哥说的对啊!”
吴用也笑了,仿佛看到了济州百姓都被逼上梁山,壮大他们势力的盛景。
在昏暗的油灯下,这二人笑的活像一对为奸的狼狈,很是卑鄙。
也幸亏他们是在卧房中商议的此事,不为外人所知。
若是在忠义堂中说这事的话,怕是阮小七就会第一个站出来,指着宋江的鼻子骂:狗日的宋三郎,你背叛了济州父老,对不起济州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