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休得胡言,这等话岂是乱说的!”
吴用这大逆不道的话,让宋江猛地打了个激灵,差点没去捂吴用的嘴。
他左右看了看,这房中除了他和吴用,就是花荣戴宗两个铁杆心腹侍奉,这才放下心来。
却不料花荣也附和道:“哥哥,军师说得对,既然招安无望,方腊又闹出了好大的声势。
若是南下相助方腊,反了这无道的大宋,平分天下又何妨?”
戴宗更是语气有些激动:“哥哥,小弟和李俊二童等兄弟,皆是从江州追随哥哥至此。
对影山的吕方郭盛、黄门山的欧鹏马麟等众人,也都是哥哥在江南路上结识的。
小弟先前还曾为哥哥下江南,招揽了江宁府的王定六等许多兄弟。
可以说,如今哥哥麾下信得过的兄弟,皆以江南出身为主。
当初打江州和无为军之时,哥哥也知道江南的官军何等不堪,绝不是我梁山对手。
若是哥哥领兵南下与方腊会师,方腊攻取两浙路,哥哥却趁机取了江州等淮南两路,再与方腊平分江南两路,陆续攻取荆湖等路……
以此诸路之地,便是与方腊在江南各立一国,和赵宋官家划江而治,又有什么打紧?”
说到这里,戴宗不禁想起了他的好兄弟李逵,双目也有些发红:“便是再进一步,来日与方腊联军打下汴京和长江以北,也不在话下!
届时,有了半壁江山在手,灭了吕牧这狗贼,为铁牛兄弟报仇,也可告慰铁牛的在天之灵了!”
还真别说,戴宗平日里虽然不以智谋韬略见长,但作为江州押牢小吏出身,对于江州和淮南那些州府,却还有些了解。
在他看来,宋江若是领兵南下,淮南两路的官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吴用更是摇着羽扇,满面红光的颔首赞许:“哥哥,戴宗兄弟说的对啊!”
宋江虽然拉着一张黑脸,但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虽然内心深处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向朝廷证明心迹,被招安为官,并揭穿吕牧狗贼的真面目,让朝廷将其绳之以法。
但不得不说,吴用花荣戴宗几个心腹的话,听起来也着实有些诱人。
哪怕宋江这样执念深重之人,都不免有了三分动心!
“兄弟们都如此说,那我们便南下!
只是立国分天下这等话,日后休得再轻易提起,免得惹天下人笑话!”
宋江终于拍板作出决定,而吴用和花荣戴宗,也都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听明白了公明哥哥的话,不要轻易提起,那就是在关键时刻,时机成熟的时候,可以提起的意思。
“谨遵哥哥之令!”
三人一起拱手,皆大欢喜。
接着,宋江让戴宗去召集如今尚在梁山上的那些头领们,要趁着武松等派系还没回来,尽快敲定南下事宜。
以免武松等三山派回了梁山,替吕牧看住宋江,想走都走不了!
而宋江吴用又在房中,商议了一番,这才去往忠义堂中。
二人赶到的时候,忠义堂里己经坐了许多人。
李俊二童、吕方郭盛、欧鹏马麟等江州派,董平卞祥等河东派,杨雄石秀时迁马灵等蓟州派,孙立二解等登州派……
然后便是公孙胜林冲杜迁宋万几个佛系派,金大坚萧让、宋清朱富等辅助头领。
除此以外,王定六、昆山龙等后来的头领也在,也有一些最近一个月才上梁山的新面孔。
其中有个叫孔彦舟的,乃相州人氏,秉性凶恶,杀人为盗,在河北一座山占山为王。
梁山大败童贯之后,声势浩大,震动京东京畿和河北一带。
于是一些先前觉得梁山不行的西方草莽盗匪,也终于觉得梁山有实力,便纷纷来投。
孔彦舟这厮,便是其中之一。
看着这些新旧面孔,也算是人才济济,鱼龙混杂,宋江略感欣慰。
虽说梁山大败童贯大军的最大赢家是吕牧,但宋江好歹也靠着这个名声,趁机收拢了孔彦舟等许多西方草莽。
哪怕武松等人还在广济军一带虚张声势,关胜徐宁等降将派,也被宋江吴用提防,以分兵屯驻的理由,让他们带家眷去了土山岛屯驻,不在梁山。
但如今宋江这里,倒也还有一支不算弱的势力了。
“众位兄弟,今日召集大家至此,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宋江当着众人的面,首接开门见山道:“我梁山此前大败了阉贼童贯的朝廷大军,声势震动京东京畿河北,震
得那汴京紫宸殿里的赵官家,都一日三惊!
这一仗,大大打出了我梁山的气势,让天下都知晓了我梁山的威名!”
“只不过这梁山泊离汴京太近,我等处于赵官家的卧榻之侧,那官家如何能够睡得安寝?
势必会调动天下兵马,来围剿我梁山!
那朝廷的走狗吕贼,做了京东西路宣抚使,也只是第一路人马,朝廷后续必会调遣重兵,增援吕贼!
我梁山处于京畿附近,再想继续发展壮大,比起江南方腊,势必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伤亡。
因此,我与军师商量过了,如今江南方腊几乎快要攻占了大半个两浙路,甚至攻占了江南东路一角。
我梁山正可趁此机会,兵分两路,一路以武松等三山兄弟,关胜徐宁等将士留守梁山。
却以熟悉水泊的三阮所部水军,守护梁山泊,保我根基之地。”
“另外一路,却由我和军师,领着在座的众兄弟,发兵南下,与方腊结盟,去攻略淮南、江南、荆湖等路,为我梁山兄弟,开拓出一份更大的基业!
届时,武松关胜留在梁山牵制京东兵马,我等却与方腊平分长江以南半壁江山。
只待时机成熟,便挥师北上,策应梁山留守兵马,推翻这无道的朝廷!”
宋江吴用确实是一对大忽悠,明明是被吕牧打怕了,连梁山泊都不敢待了,却以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的他们好像是胜利转进,战略开拓一样。
但结合梁山才大胜过童贯大军一场,以及江南方腊确实声势浩大,震动东南。
在场的绝大多数头领,都是信了宋江的忽悠,全都激动地面皮胀红,欢呼不己,纷纷附和宋江的话。
或许有看出些端倪的,却也顺水推舟,没说什么。
比如李俊二童、对影山吕方郭盛和黄门山西杰,本就是从东南来,此时宋江要南下,他们也愿意跟着回去。
若是换了个处境,宋江真能带着他们开拓出一番基业,自然更好。
哪怕宋江到了江南水土不服,起不来势,他们近了家乡,也随时可以寻机抽身,返回家乡或是另寻出路。
所以这梁山之上,哪有几分兄弟情义?
哪怕原本是有的,但在识破了宋江的面目之后,李俊等人也都心寒齿冷,各有算计。
至于在场的其余人等,除了被逼之下上梁山的,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不是盗贼草莽出身,便是对朝廷不满的反贼败类。
如今听到宋江画的这个大饼,都做起推翻赵宋,混个开国功臣的春秋大梦来,岂能不激动?
就连原本对宋江招安有所不满的河东卞祥,见宋江招安失败后改了主意,此时也颇为赞成南下开拓。
只有公孙胜林冲等极少数人,眸子深处有些复杂,却没有明着说什么,只是暗中都有了计较。
宋江见忠义堂中群情鼎沸,士气可用,也高兴极了,当即大手一挥道:“传令下去,将士们速速收拾粮草细软,兵器辎重。
两日之后,大军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