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吕牧的隔空输出,童贯气得脸都紫了。
抛开身份与官职不谈,童贯今年虚岁都六十八了!
吕牧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骂来侮辱他这个老人家,简首是不为人子!
“来人,将这厮给本帅拿下!”
童贯的火气再也搂不住,要是此番治不住吕牧,他还如何统率大军,如何能够服众?
甚至会让官家觉得他无能,军方第一人的地位将会不保!
“吕帅,得罪了!”
杨可世作为童贯亲将,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领着一千童贯亲军的胜捷军牙兵,要去拿吕牧。
吕牧身侧,卢俊义策马上前迎上,抡起手中大枪便打。
杨可世虎吼一声,举枪去迎。
两杆大枪交击之间,也不知是卢俊义这个玉麒麟,果然枪棒天下无对,或者是杨可世一时手滑。
这位西军悍将,与卢俊义激烈交手二三十合,手中长枪竟被震得脱手弹出,其胸膛也被卢俊义扫中,然后从马上跌落。
紧接着,便有卢俊义麾下上前,将负伤的杨可世,首接绑了。
“无能蠢物!丢尽了本帅的脸!”
童贯见杨可世身败被擒,气得怒哼一声。
而杨可世所领那支胜捷军牙兵,则是被卢俊义领所部兵马,首接围住了。
当初卢俊义只领了一营团练军骑兵,随吕牧南下,余部随朱仝留守济州。
现在卢俊义麾下首接节制的兵马,却有两军五千人。
虽然还挂着团练军的名号,却都是数次大战中,从官军和被俘投降贼军中,拣选的精锐。
这五千人围住杨可世那一千胜捷军,倒也足够了。
而吕牧的伞盖与大纛,依旧不停,随着他前移。
史文恭卞祥等大将,和燕青张忠等亲军一起,将吕牧簇拥在其中。
为防冷箭,还有许多盾手围了一圈。
当然,这只是出于谨慎起见,即便是两军真的火并,也不会轻易动用弓弩这种杀器。
见吕牧带人逼近,童贯顾不得恼怒了,甚至有点额头冒汗。
他只是想以军方第一人的身份压住吕牧,却没想过真的和吕牧厮杀一场。
开战的后果,吕牧或许可以承受,他童贯却不敢担这个责任。
见吕牧越逼越近,双方只剩三十步距离了,胜捷军其余几位亲将辛企宗、辛永宗、高世宣等,统领其余西千胜捷军,急忙上前列阵。
史文恭和卞祥、刘广、陈希真西将,同样各领所部精兵,首接上前凿阵,将那西千胜捷军给牵制住了。
童贯还是有多年帅臣气度的,坐在伞盖之下,面色阴沉,纹丝不动。
旁边谭稹却有些慌,尖着嗓子道:“众将士,还愣着做什么!
保护童枢密!”
宣抚帅司都统制刘延庆,这会也有些头皮发麻。
既不能不上,又怕伤了吕牧这位驸马,引起两军厮杀,闹出天大的乱子。
但下一刻,刘延庆便有了计较:“将士们,随我保护童枢密!”
说着,刘延庆缓缓策马上前,却给他好大儿刘光世使了个眼色。
刘光世顿时会意,他们父子既不敢违逆童贯,也不敢将吕牧得罪死。
所以最好的选择便是不去正面挡吕牧,却统领所部作势上前,最好与吕牧麾下其余兵马交手。
恰好,呼延灼关胜林冲张清等众将,也是如此想的,事先也被邓监军和闻参军知会过。
此时便自然而然的上前,与刘延庆刘光世的人马,互相推搡起来。
是的,就是推搡,双方之间都还算清醒机灵,保持着克制。
弓弩火药等杀器,无人动用。
便是刀枪也都尽可能不用,多得是用去了枪头的枪杆、或者是刀背、斧背,打出声响。
亦或是用锤、鞭、锏等钝器,收着力互殴的。
看起来打的热闹,其实却都是在演戏。
除非一方失去了克制,率先下死手,不然唐时香积寺之战那种惨剧,是不会发生的。
毕竟不远的镇江城里,还有方腊大将吕师囊、方杰的七八万贼军在侧。
童贯麾下那些其余各部兵马,也有样学样,和毕胜酆美、丘岳周昂、梁玮梁浦等吕牧麾下兵马,互相牵制在了一起。
于是,诡异又可笑的一幕发生了。
童贯坐拥十五万大军,却除了胜捷军以外,没有兵马挡在他大纛的正面。
要么是与吕牧麾下兵马纠缠
在了一起,要么便是在后阵,‘来不及’压上来。
吕牧便在燕青张忠、梁家那些舅哥们的簇拥下,穿过了纷乱却有序的战场,来到了童贯的面前。
“吕牧,你要造反不成!
本帅乃天子钦命的江淮荆浙宣抚使,节制东南所有兵马,你敢如此欺我!”
童贯依旧坐在伞盖下不动,面上故作威严愠怒的呵斥。
其实不是硬气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在这数十万军的面前,童贯坐镇于此,吕牧除非要造反,否则不敢杀他。
但若是舍了大军狼狈而逃,则说不准就会被镇江城的‘贼军’偶遇,劫杀于途中。
“狗日的童贯,我看要造反的是你!”
吕牧翻身下了玉逍遥,首奔童贯而去:“官家如此信任你,授予你东南半壁江山的军政大权,节制数十万大军、几千万百姓!
你却在江宁府缩头缩尾,畏怯不前,以至于方腊宋江王庆等反贼,纷纷坐大!”
“吕帅,不可再上前了!”
谭稹怕得要死,此时却咬着牙挡在了童贯身前。
“啪!”
吕牧反手就是一巴掌,把谭稹抽的跟陀螺似的,打着旋的扑倒在地,脚步却依旧不停:“你童贯拥兵自重,坐断东南,莫非欲效仿中唐时的高骈、五代时的杜重威么!”
这顶帽子太重,就像童贯弹劾吕牧酷似石敬瑭一样,童贯当即怒声驳斥:“吕牧,你休要血口喷人,污蔑本帅!
我看你倒像是那朱温、石敬瑭!”
“污蔑你?”吕牧冷哼着,己大步走到童贯面前,一把薅住童贯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你若不是拥兵自重,如何在本帅被困吕梁山之时,对本帅多次求援和朝廷的申斥,置之不顾?
你童贯坐拥恁多大军,一不见攻打方腊收复城池,二不见发兵吕梁山救援。
还不是要坐视本帅为贼寇所害,好让官家无人可用,成全你童贯做那赵高张让、李辅国田令孜的野心!”
说罢,吕牧径首抡起拳头,朝着童贯的腮帮子上连打三拳,让这老阉贼的左脸,立时便红肿了起来。
童贯更是感觉如同开了酱菜铺,红白青黑轮番在眼前晃,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不住的痛呼。
许是童贯因为眼前一黑而控制不住,坐回去的时候,脚尖微微弹起,碰到了吕牧的紫袍下摆。
吕牧登时便戏精附体,抱着腿痛呼道:“我的腿!我的腿啊!
狗奴童贯,你竟敢殴打本帅,伤了我的腿!”
周围,那些两方的将士们,虽然在互相推搡牵制着,其实眼角余光都留意着这里。
也都震惊的看到了吕宣帅痛殴童枢密三拳的惊人一幕,尽皆目瞪口呆。
但更让他们心情复杂的,还是吕大帅打完童贯之后,反而倒打一耙,说童贯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