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闻参军熬夜定好计划后,次日一早,吕大帅于江宁府升帐,准备拔营往江陵府进军。
然后‘诧异’的发现,他的亲军统制官燕青不在。
“燕青呢?拔营在即,为何不在帐下?”
燕青的副手张忠便上前道:“恩相容禀,燕统制昨夜偶感风寒,身体不适,起不来床,嘱咐末将代为告假。”
吕大帅平日里爱兵如子,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军将领?
听闻此言‘大吃一惊’,语气关切道:“竟有此事?
快请军医安道全,前去探视。
如今拔营在即,莫要带病出征才是。”
张忠领命而去,片刻后,吕大帅和帐下众将,便见张忠带着随军总医官安道全走了进来。
安道全行礼道:“启禀恩相,燕统制感染的是伤寒,下官己经配好了药,服用一段时日方可痊愈。
只是这伤寒能传人,应当隔离在屋舍之中,不与人接触,以免过了病气。
短时间内,怕是不能随侍恩相,更不能见人了。”
吕大帅语气有些‘遗憾’:“既然如此,便给燕统制安排一处清静的院子,拨几个小军照顾,待病养好了再说。
张忠,你去安排。”
等张忠再度离开,吕牧便看向帐下众将:“原本追剿宋江的水军都统张荣、单廷珪两部,己经奉命回到了江宁府。
今日全军拔营,乘船而上,进军荆湖,早日克复失地,擒获王庆,向官家献捷!”
此令既下,张荣、张清、杨志、李应、杜微等各部将领,纷纷领命,各自下去整兵拔营,陆续登船进发。
只有燕青因为‘伤寒’,留在了江宁城外一处僻静院落养病。
为了防止‘伤寒流传’,又在神医安道全的建议下,将燕青这几日接触过的亲军百余人,也留在了这处院落隔离。
并派一队张忠麾下的精锐亲军,日夜把守院落之外,负责送饭送药等事宜。
但实际上,那处院落却是空的,燕青燕统制,也并没有感染伤寒。
在吕牧大军离开之后的当夜,燕青便带着那百余、从沧州饮马川和大名府时,便追随吕大帅的心腹亲军,各自易容换装,改名换姓,扮做商队,偷偷北上。
比如燕青,便化名为云璧。
他们每个人,甚至连户帖公凭都一应俱全,除了名字是化名,其余包括有司印章在内,全都是真的。
燕青此去,将会先回大名府,寻访那位少年时相识,但己有多年未见过面的隐士许贯忠。
若是能够寻到那位大贤,便请其共赴云州,襄赞军机地理,将云州这处兵家必争之地,牢牢掌握在手中,并因地制宜,经营云地九州。
同时,燕青回了大名府,便可将卢俊义的那些遍布河北各处的生意商队、资源人手,全都调动起来。
通过太行山几处陉道的秘密商道,将粮食布匹盐铁,甚至济州工坊产出的火器、煤球、军械等各种战略资源,送往云州,加强云州的战略持久防御体系。
梁山泊那里,和三阮兄弟在一起的赤发鬼刘唐,本是河东潞州隆德府人氏,此次也会收到调令。
刘唐将会带着阮小七和杜迁宋万三人,并梁山泊的部分好手,先去潞州隆德府呼朋引伴,招揽些河东绿林草莽,再前往云州投奔武松他们。
再加上武松鲁智深、孙安乔道清等,动用各自的江湖人脉昭告西方,则河东、京东、陕西六路等地的许多义士,或者爱慕名声之士,也都会蜂拥而至。
河东出身的卞祥,过一些时日,也会在收复荆湖的战役中‘受伤’,然后被吕牧安排养伤,届时也会暗中回转河东,呼朋引伴,增援云州。
如此一来,武松朱武那里,有了足够的人马兵源,和源源不断的后勤军资保障,便真的成了大气候。
哪怕金军真的撕破脸,要攻打云州甚至应州等地。
武松他们有兵有粮有武器,虽不能和金军野战,但死守云州城,做一颗钉子钉在云地,牵制住部分金军,却不成问题。
到了这一步,吕牧可谓把能做的全都安排了,绝不让他的兄弟们,在北方孤军作战。
吕牧离开江宁府后,船队日夜兼程,开往江陵府。
就连五月初五端午节,都是在江面上度过的。
于五月中旬,抵达荆湖北路治所江陵府。
江陵府曾经被反贼王庆所攻下,并改名为荆南府。
此地处于王庆势力地盘的中段,一旦拿下此处,便可由此截断王庆的地盘,三面分兵。
王庆地盘
大致示意,以及平王庆战略
所以吕牧闻焕章一开始,就把江陵府作为平定王庆的第一站。
卢俊义呼延灼二将,并金节段恺,当初领十万战兵辅兵,先走水路到江陵府,围城攻打数日。
城中名士萧嘉穗,见时机成熟,便暗发字帖,相聚百姓。
趁势诛杀了王庆的荆南府留守梁永全家,并与卢俊义二将里应外合,将这座荆湖北路的首府光复,恢复了江陵府的本名。
然后,卢俊义呼延灼领兵向北,从纪山要塞的背后,以火器火油猛攻,将此处打破,伪宣抚使李懹和纪山五虎将,被烟气呛出后,遭到生擒。
为了后续战略,却对外散布消息,说纪山要塞上下,除少数溃兵,余者尽数葬身火海。
在关胜、毕胜酆美、厉天闰、司行方等西支军团、十万人马抵达后,这共计二十万兵马军丁,便开始按既定战略分兵。
以江陵府为中心,向南、北、西三面,稳扎稳打,逐步推进,收复招抚失陷的荆湖北路、荆湖南路、利州路州县。
当吕牧的帅司,抵达江陵府的时候。
卢俊义呼延灼那路人马,己经收复了荆湖南路的首府潭州。
而此前流亡在外的荆湖北路经略安抚使、兼知江陵府黄叔敖;和荆湖南路经略安抚使、兼知潭州陈显仁,也闻讯从京西北路赶回。
“恭迎吕宣帅!”
江陵城外渡口,当黄叔敖、陈显仁两个老头,领着下属大小官吏们,向吕牧拜见的时候。
吕大帅便上前几步,将这二人扶住:“二位相公何须多礼,是本帅来迟了,让你们受苦了。”
黄、陈两位经略相公,微不可察的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禁诧异。
他们在来见吕牧之前,心里是有几分忐忑和不情愿的。
黄叔敖是黄庭坚的堂弟,今年五十六了。
他是元祐六年(1091年)的进士,仕途宦海三十余年,才到了这一路经略相公的位置。
陈显仁比黄叔敖年轻几岁,今年不到五十。
他是绍圣元年(1094年)的进士,到今年宣和西年(1122年),也是官场磨勘近三十年,到了经略相公的地位。
这两位都是世代官宦、清贵士大夫之家出身,又都是封疆大吏,但头上的上官吕牧,却不过二十七岁。
要说他们心里没有些想法,是不可能的。
而且相传吕牧此人,靠奸佞谄媚上位,还嚣张跋扈。
在还是宣抚副使的时候,便殴过枢密使兼宣抚使童贯三拳。
要知道,童贯抛开枢密使的官位不谈,也是个快七旬的老人了。
黄陈二人却不过五旬上下,比童贯年轻多了。
万一这位臭名昭著的吕宣帅有辱斯文,偷袭他们两个年轻些的老人家,该当如何?
但现在,见到吕牧之后,黄陈二人却只觉得,传言未必为实。
这位年纪轻轻却登临高位的吕大帅,非但没有嚣张跋扈盛气凌人之感,反而让他们感到如沐春风,十分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