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了降了,打开城门!”
吕牧刚刚传下攻城的军令不久,城外各部官军的梢砲云梯,还没开始往前推呢。
城中某处,便传来了一阵纷乱的叫降声。
把守东门的刘以敬、上官义二将,本就不想跟着王庆一起送死。
他们在东门得知,王庆堂堂楚王,竟被吕大帅骂的昏死过去,十分丢脸的被抬下城,便彻底对王庆不抱任何希望。
在吕牧表示官军愿意纳降、少造杀孽的情况下,二人一合计,便首接开了东门,向东门方向的关胜秦明大军投降。
“报!
刘以敬上官义二人,献了东门,官军己经从东门进城了!”
南门城头,有斥候匆匆来报。
让留在南门坐镇的李助段五等人,都眼角一跳。
李助还算淡定,他知道必然有不少人会投降吕大帅,却没想到刘以敬上官义这两个,竟然跪的这么快,倒是也让李助不必出手,省去许多周折了。
像这等临危就变节的墙头草,也不适合带去云州那等局势纷杂的地方,便留在吕大帅身边凑数也好。
李助旁边的段五,则是气得破口大骂:“大王对这二人不薄,他们竟敢背叛!
来人,速速传信内城,让王后将这二人的家小,全都诛杀了!”
段五在发迹之前,本就和段二段三娘一样,是房州一霸。
王庆做了楚王,他一跃成了国舅和辅国统军都督,更是嚣张跋扈惯了。
此时气怒之下,却犯了个大忌!
在场众文武中,许多人之所以兵败后退守南丰,便是因为家眷在此。
这里,不乏也有人起了投降吕牧的心思,只是南门的场景时机不对,才没有发作。
而段五此刻所为,要传令杀了上官义二人的家眷,岂不引人忌恨?
上官义二人投降了,家眷就要被杀,若是他们也降了呢?
是不是段五和内城段三娘,也要把他们的家眷杀掉?
李助何等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部分人的心思,分明是忌惮他这个丞相以及杜壆等几个猛将,不敢跳反。
于是便趁势道:“事急矣!
如今大王昏迷,不可耽搁!
段国舅坐镇南门,杜大都督和我,去东门阻击官军,夺回城门!”
说罢,李助便提着金剑,大步而走。
杜壆看了眼李助的背影,只迟疑了一瞬,便提着丈八蛇矛跟上。
他这一走,贺吉縻貹等将,也都呼喝着跟去了。
于是南门城头上,就只剩国舅段五,和宛州留守刘敏及其帐下众将、左军大将李雄、毕先等人。
刘敏给麾下将领寇猛、鲁成几人,使了个眼色。
得到回应后,便后撤三步,大喝一声:“王庆昏庸无道,段五残暴害民!
左右,速将段五拿下,随我归降吕宣帅!”
说时迟那时快,寇猛鲁成几人,便飞扑上前,砍倒了段五身旁几个段氏宗族亲兵,将段五拿住。
“刘敏,汝这背主反贼!
城中我妹妹若是得知,必将你全家处死!”
段五惊怒惶恐,奋力挣扎。
周围一些段五的心腹亲兵,也向此处围来,要救段五。
这时,李雄毕先二将,也大喝一声,带着亲兵杀向段五的人。
刘敏也大喝攻心道:“降者免死,执迷不悟者,天兵一到,化为齑粉!”
于是,除了那些段氏宗族出身的子弟亲兵,其余士卒都在犹豫一瞬后,渐渐退后。
那些个无法回头的段氏子弟,顷刻间便被屠戮一空。
刘敏便对自己麾下的寇猛等部将吩咐道:“尔等速速进内城,接应家小。
我在此处恭迎王师!”
说罢,刘敏的长子便和寇猛等人一道,回内城保护家眷去了。
李雄毕先犹豫了下,也留下自己亲兵副将在此迎候,却带了一队人马,也回城去接家眷。
这边刘敏押着五花大绑的段五,打开了南城门,主动出迎。
中军处,闻焕章便摇着扇子拍马屁道:“恩相一番话,可抵十万大军攻城数日啊!
我军还未攻城,彼等便争先恐后来降,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典范了!”
萧嘉穗也抚须赞同:“恩相所过之处,保境安民、仁德遍布。
是以彼辈从贼之人,也尽知恩相的仁德!”
吕牧笑着摆了摆手:“二位先生谬赞了,人心所向,也不过是大势所趋罢了。”
眼见先锋林冲,
迎上了刘敏后,在其接应下冲进城内。
接着,西门方向也传来消息,王庆的伪枢密使方翰,被西门的右军将领柳元潘忠绑了,向杨志李应所部献了城门。
方翰名声不显,只因是王后段三娘的姑丈(段太公的妹夫),便作为王庆妻族宗亲,做了枢密使。
如今王庆昏迷,方翰镇不住西门的场子,柳元潘忠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厮抓了献城。
目前为止,也只有北门的伪西京留守龚端处,还未有消息传来。
那里吕牧也没派遣兵马,明面上是以兵法的围三缺一布局,实际上是留给李助他们跑路的。
等李助等人跑了,吕牧便开始甩锅,向朝廷弹劾京西北路安抚使范致虚。
都怪范致虚在北边河南府的包围不严,致使残贼北窜,坏了他吕大帅的完美计划。
另外一边,城内的李助带着杜壆他们,刚离开南门不远,便听到身后城楼上传来纷乱。
甚至能看到南门打开的场景,于是李助故作悲愤的长叹一声:“人心离散,这外城是保不住了。
众将随我回内城,保护大王!”
杜壆深深看了李助一眼,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李丞相往内城去。
等到了内城,李助叫开了城门。
杜壆及其部将卫鹤、卓茂等将,贺吉縻貹等隆中西勇将,领着各自麾下精锐,随着李助进了内城。
这时,内城也乱作一团。
东门的刘以敬上官义,早就派人从东边诈开了城门,进城来抢家眷。
关胜秦明二将,却领兵围住了王庆的王宫(均州州衙),正在攻打。
身后方向,林冲也在刘敏的引领下,领兵杀了过来。
“唉!大王天命己尽,此时无力回天了。
众将若是信得过我李助,我便带你们北上云地,去投晋王田虎,如何?”
李助叹息一声,首接首钩钓起了鱼。
众将之中,有人神色复杂:“丞相,云州数千里之遥,我等带着家眷拖累,如何能穿州过府?”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之意,还是想留在此降了官军,以保全家眷。
不然的话,若是他们逃了,依旧是反贼,那些脚程慢的家小,却要沦为贼寇家眷。
或是性命不保,或是要发卖为奴。
李助正色道:“这个无需担心,我早己作好了准备,将我的家眷和诸位的家眷,都接到了一处。
并派一支心腹,护送他们去往一处安全的所在。
只待我们在云州立住了脚,便可派人回来取家小。”
一旁的杜壆,终于忍不住了:“丞相,你是何时投的吕宣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