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像凝固的冰坨。
仅有的微光来自那扇未能完全闭合的窗户，照在那口古旧的红棺上，像是要渗出血来。
突然，棺材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刺耳摩擦，紧接着是连续的撞击声，一下比一下猛烈。
沉重的棺盖开始微微晃动，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砰！
终于，里面的东西掀开棺材盖爬了出来，白骨般的手指在木板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饿了二十天的她原本想往厨房的方向看去，结果目光不自觉的被另一个东西给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个靠在躺椅上，看起来比她还像鬼的鬼。
他的半边身子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烤成了焦炭，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茬，在剩下残存的躯体上，跳动着某种诡异的道韵。
另半边身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皮肤布满了狰狞的裂口，他的左臂以扭曲的角度耷拉着，明显已经骨折，骨头刺破皮肉露在外面，上面还挂着零碎的筋肉。
“不是……”
涂婳沙哑着开口，“二十天不见，你怎么好像伤的比我还重？”
“阿巴……阿巴……”
靠在躺椅上的人嘴巴微张，发出来的都是一些难明的怪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涂婳这下知道为什么这么久没人给自己喂饭了。
店里这护工也半身不遂了。
……
“赚赚”小店暂时歇业。
若非涂婳饿的急了，自己掀开棺材盖发现了半身不遂的李善量，谁也不知道他还要在哪儿躺尸多久。
天劫确实猛。
李善量识海中的天劫是系统一比一复刻的，虽然他是这个时代第一个渡劫的，但他感觉其他人要是渡劫绝对没他这么刺激。
绝对有人偷偷调参数了！
“是因为流光剑意？”
李善量不知道，他结丹之后还没敢用流光剑意的视角看天。
既怕什么都看不到，又怕看出点什么。
稳妥起见以后再说吧。
他受伤的这段日子都是涂婳在照顾她，李店长也算是享受了一段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给他感动的差点声泪俱下：
“涂姐无我无以至今日，我无涂姐无以终余年啊！”
暗示涂婳孝顺的下场就是当晚的饭被加了料，李店长浅尝了一口就差点飞升见太奶去了。
“唉，人心不古，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自己的青雪啊……”
如果可以的话，李善量更想继承牢杜的桃花运，而不是他那个纠缠着极大因果的流光剑意。
“所以你什么时候结丹的？”涂婳取完外卖回来了。
李善量看着那份外卖眼睛都红了，“你给我下毒自己点外卖？”
“你也可以点啊。”涂婳随意的说道。
说完她还不忘往李店长那只还没长全的腿上瞥一眼。
“只是可惜你走不动路，送到了也是我取来加餐。”
李善量：“……”
“别在意这些无所谓的小事了。”涂婳的良心还没有彻底泯灭，她从外卖盒中取出一罐冰可乐扔了过去。
“恭喜结丹。”
“所以能说说你是怎么成的吗？”
李善量接过可乐打开闷了一口，心情无比复杂。
别人结丹，结丹大典，广邀亲朋。
我，一瓶可乐，就很……
“我说我以前就是结丹，一直在隐藏境界你信吗？”
“不信，你上一次都被z揍死了，藏到死也太不是你了。”
“那我另有机缘，不想说行吗？”
“行。”
涂婳还真就没有再追问，默默喝了几罐啤酒之后，她忽然开口道：“但你小心。”
“越厉害的机缘越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我怕你在某些人的局中而不自知，最后一生都被人玩弄于鼓掌。”
李善量也沉默了。
“你的那份上古机缘就是如此？”
“不。”涂婳摇了摇头。
“我的机缘来自于一个运气不好的家伙，真正被算计的人是他。”
“愿意讲讲这个故事吗？”
“不愿意。”涂婳将手上的那份外卖扔了过去，转身离开了小店。
“你有不愿意说的事，我也有，我们姑且还没熟到可以说这些的程度吧。”
……
说是不熟，其实当天晚上离开之后，涂婳就用自己的渠道帮李善量弄来了两枚疗伤圣药。
这种药治疗公司义体造成的伤害效果很一般，但治疗什么破境后遗症，雷灾火劫什么的很迅速。
服下那两枚丹药后，李善量不到五天的时候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身上已无明显伤势，就是识海还有点动荡，不过无所谓，不影响什么。
期间黑鸟还打电话关心过他的伤势，说是他死这么快付不了尾款那就麻烦了。
“尾款？上一次行动的尾款我不是付过去了吗？”
“不是上一次，是你洗劫长舌帮的时候抢来的那个志怪司‘一级机密文件’，我最近已经破译完成了。”
黑鸟道：“里面有一件挺了不的事我觉你会感兴趣。”
“什么事？”
“五千灵石我就告诉你。”
“我身上一毛都没有，你找东仙要去吧。”
黑鸟“啧”了两声，根本不信。
她可是知道的，江神子刚到手了十万灵石，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花完？
“小气的男人。”
挂断电话后，李善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五枚上品灵石，还是魔祖老铁打赏的，再不赚点钱，下次心魔劫他可就什么挂都开不了了。
“艹，我都结丹了凭什么还这么穷！”
气不过的李善量直接打通了斑鸠的电话，想让他给自己介绍个大单，结果对方的第一句差点没噎死他。
“你还活着？”
“……何意味？”
“哦，你一个月没消息了，我介绍去买复活法器的人全部空手而归，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毕竟干咱们这行的，懂都懂。”
“您但凡会说点吉祥话，咱们这行都不至于这么高死伤。”
“我会改善服务态度的……所以你找我要做什么？”
“帮我介绍个大单。”
“多大的？”
“再来个十万灵石的。”
斑鸠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吸五石灵散的人都没你这个花钱速度。”
李善量嘴巴一撇，“‘读品’算什么小众爱好，哪儿能跟我比，你就说手上有没有大单吧。”
“还真有一个。”
斑鸠把相关信息发了过去，李善量打开一看，发现里面主要是一个人的信息。
“这家伙算是个政客，他想把气象台从城市议会独立出去，承办为私人公司，出于某些原因，想杀他的人不少。”
“你要能做成，我帮你要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