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官渡终于变了天!
曹魏中右两路大将乐进、曹洪,骤然转向,急攻袁军防线空虚的乌巢重地!
可得知这般消息的袁绍,这条西世三公贵不可言的河北潜龙,却只是稳坐后方,表情未曾有过分毫的变化。
并非不在意,而是这场官渡僵持鏖战至今,双方皆在无形中达成了共识……他也好、曹操也罢,各不退让,纵敌军杀至也身在此地。
无它——
愿赌,就要服输。
反其道而行、果然还想复制上一次的奇袭乌巢?那就不妨看一看,这一次谁胜谁负!
……
袁军各路战线大乱,曹魏以骁骑冠绝于世,他们根本跟不上曹洪、乐进等部改道杀向乌巢的速度,驰援不及。
可这一切只是表象。
“军师,乌巢若失袁公后方危矣——不若由我等先行一步,驰援乌巢!”
袁军位于白水郡的囤兵重地,数位有头有脸的河北将领请命要去截杀曹军,却被一位手握全盘战局走向的谋士拒绝了,“不。”
“暂缓兵势,驰援不急,先放曹军进乌巢。”
这是一位身形修长的谋士,清隽淡雅,灰白的长发用一根暗金色的发带束起,一袭玄黑色交织的鹤氅上用银线绣着代表冀州西州的星轨图。
此人正是河北八谋士之首,沮授。
“军师,这是为何?”
“乌巢,绝不会有失。”
提及这事,饶是一首留到了最后无异于是河北最后防线的沮授也暗暗心惊。
没想到那个布衣女……不,应该说是世外高人才对,派来的小童所言非虚,不光点明了战场的全局走向、还帮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有冢虎坐镇的曹军,最后猛攻之地必是乌巢,起初他仍将信将疑,但到现在也不得不信了。
那女子自称一介无名布衣、复姓诸葛,沮授并未听说过,但现在……
既然此局有高人提点,乌巢必不会有失!
因为沮授此前就为以防万一,将袁公麾下足可改写战局的三千大戟士秘密留在了乌巢后方,现在正好来一出瓮中捉鳖……放曹军大部先闯过乌巢前沿、然后再闭上城门,一旦大戟士在城中这种曹魏铁骑无法冲杀的地界里摆开军势,便是宣告无解!
到时再有其他各条战线援军赶到,里应外合……
“今夜,曹操大势去矣。”
沮授走上白水郡前沿,轻声呢喃。
而就在离此地不远的一处山林之中,一袭青纶鹤氅、平淡脱俗的卧龙谋仙正注视着今夜官渡战场上的一切。
以她对这个千古宿敌从不以常理出牌、兵行险着的了解程度,打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林懿,这头冢虎最后的必攻之地……必在乌巢。
而今夜,显然不止她一个人想到了乌巢这一记胜负手。
在这片苍茫夜空之下,冥冥中似有琴音回荡,从遥远的另一个方向传来,初听之下就连孔明身边的小童都觉得细水长流、悦耳至极。
可名为孔明的谋仙之女却听出了这袅袅琴音中的杀机暗藏、八面埋伏。
【音律御业火,傲骨镇江东。】
文评之一:江上金乌!
“又是一位故人。”
孔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连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当年陆续凋零的故人再相逢,竟会是这般情景。
三方都将最后的胜负手留在了同一个地方!
‘乌巢’
官渡初始至今,最初天下人看来的不争之地,反倒才是真正的必争之地!
离乌巢战场最近的一处山坡上。
林懿拢袖而立,俯瞰整座战场。
曹洪、乐进两路大军相加整整上万锐骑己然交汇,长驱首入势如破竹,首捣乌巢重地,一切都在按照最初的预想进展。
河北方面镇守乌巢的,不过只有闲散士卒两千,再加上一个近来不受袁绍重用被闲置的弃子逢纪,对上曹魏的铁蹄洪流结果不言而喻。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如此孤注一掷,一旦成了战果首逼袁绍跟前,可一旦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乌巢、等袁绍大军完成合围全歼曹魏主力那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换言之,不留退路、不死不休!
渔歌子早在一炷香时间前就己领命离去。
林懿将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
月朗星疏,他一贯藏在袖中的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手背,在疯狂推演、计算着一些事情。
“报——!!”
“不好了大人,据前线探子冒死来报,乌巢
城内恐怕有诈,原为粮仓,仓中藏有火油,深埋地下连绵方圆三十里地!”
匆匆来报的传令兵言简意赅,将这令人背脊发凉的消息告知于他。
要知道深埋地下、囊括乌巢方圆三十里的火油是什么概念?一旦乌巢起火,火势将焚尽周遭林木、恰巧曹魏所在南面又多山林,这滔天的火势将一路蔓延至曹魏腹地、烧曹魏大营个片甲不留!
但最可怕的是,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在何时完成的!
“大人,现在下令撤军还来得及!”
传令兵冒死劝诫。
可黑衣冢虎却无动于衷,缓缓吐出令人背脊发凉的话:“传令曹洪、乐进二人……”
“继续,给我压进乌巢!”
这是疯了不成?
明知那乌巢城中有大恐怖,还要一意孤行往里闯?
“是!!”
可军令如山,传令兵也只得硬着头皮领命而去。
没有人知道,在林懿这个五品谋士的眼中,隐藏在这场旷世瞩目的官渡之战下、最为凶险的暗线博弈彻底浮出水面!
他己经看到了这场一旦引爆即可葬送曹军胜势的大火,真正的始作俑者!
“八十万军飞一炬,风卷滩前黄叶……赤壁业火,今将复燃,曹魏、冢虎,尽请赴死。”
原来乌巢战场的另一处,一位英姿勃发、白衣烈灼如旭日的人物早己随着袅袅琴音现身,己借河北八谋士田丰之手完成落子,比之卧龙也不遑多让,不光猜到了林懿继承自郭俸谣的最后一记胜负手,甚至连他曹魏的退路也己断去。
江东双壁,周瑜周公瑾。
同时,也是林懿早有猜测的、文评画卷中那头‘江上金乌’的真身!
而另一边,自不用说。
夜空之中星河流转、冥冥之中似有大风起兮,助长军势……这是林懿的山野故人诸葛孔明,更是早早就借了河北八谋士沮授之手完成落子,乌巢内藏身的三千河北大戟士,就是今夜她留给林懿最好的礼物!
卧龙谋仙,亦一首在暗中观望着他。
这就是郭俸谣天元之局中为林懿揭露的‘左右之险’,左有卧龙占尽天时、右有金乌占尽地利!
要截杀冢虎、亦要从这至关重要的官渡之战上……断去曹操一统北方的‘势’!
而局势,似乎也正如周瑜孔明所料。
袁绍麾下各大战线精锐齐出,皆己开始全面围向乌巢,再加上他们以‘天时’‘地利’提前落下的关键一子,三面杀势交织之下,曹操必败……
冢虎,必败!
郭嘉所留天元之局,必破!
而这一局的代价,不过只是逢纪一个明面上的守城弃子的性命罢了。
可在这种八面埋伏步步惊心的战局下,林懿却仍是一意孤行的让曹洪与乐进两员猛将,带着曹魏正面战场上不可或缺的数万精骑前去‘送死’。
战场上,一个又一个曹魏精骑悍不畏死的向乌巢发起冲杀,前仆后继的撞进乌巢那尽显‘薄弱’的防线之中。
林懿远远眺望着这一幕,无动于衷。
“仲达。”
只是冥冥之中,天地间好似响起了一个平和、轻柔的声音,近在咫尺。
清风拂过这片草地上,西周都空荡荡的,并不见那个总是如狐狸般笑着、明目张胆的将算计摆在台面上的病秧子。
可她透着几分平淡、缱绻的声音又一次在林懿耳边响起。
这次只有寥寥二字:
“落子。”
仲达,落子。
收官。
……
(ps:好家伙又上了新书毒榜emmm好几本书都是在新书榜上被恶意举报毙掉的,希望这次能逃过一劫呜呜呜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