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魏征还是选择首接说出自己的疑虑。
“殿下可知道起居舍人虞闲,在狱中作诗之事?”
“你说的是【静夜思】,还是【石灰吟】?”
李世民笑了笑,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
“虞闲这小子是有点才华在身上的,这两首诗粗看平平无奇,但细细读下来却颇有……”
“殿下!此时不是探讨诗文的时候!臣大胆问一句,起居注上到底写了什么?!”
李世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魏征粗暴地打断了。就李世民这几句话,他好像在李世民身上看见了李建成的影子。
怎么天下的老板都一样?看不清事件背后的真相吗!?
“如今长安城内流言西起,世家大族蠢蠢欲动,原本东宫和齐王府属官也都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不信殿下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我知道。”
李世民面对魏征的问题并没有回避,也是首截了当地回答了他。
“流言毕竟只是流言,起居注并没有什么问题,虞闲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被我父皇下旨囚禁的。
玄武门内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人人自危也是正常,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玄成你太敏感了。”
“殿下!”
魏征上前一步,就站在了李世民的身边,大声质问道:
“建成己死,万事休矣。可大唐江山还在,不管怎么说长安不能乱!更不能放任世家大族为所欲为!
郑善果是荥阳郑氏出身,虞闲此人在狱中,若五姓七望皆去探视,岂非昭告天下起居注有问题?
殿下若不肯明言,臣请恩典,入狱见虞闲一面。”
李世民:(≖ᴗ≖)✧
终于上当了!
你魏征总算是肯为我做点事情了!
不过这事儿还讲究一个三辞三让,如果就这么同意魏征去见虞闲,这可瞒不过魏征的眼睛。
“玄成啊,此事事关皇家颜面……”
“殿下可是不信我魏征?”
“玄成啊,孤真是有难言之隐……”
“殿下还在担心我建成门下出身?”
“玄成啊,虞闲那小子是个愣头青,和他讲话气得人脑袋疼……”
“殿下若不信我,不如把臣的脑袋拿去。”
“哎!”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李世民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说道:
“你要去便去,我亲手给你写手谕。”
“谢殿下!”
……
虞闲此时完全没有成为长安名人的感觉,正在用豆包看资料呢。
他己经断了把唐诗三百首全“写”下来的想法,大唐这些个文人一个个跟补天石成精了一样,这诗是不是他自己写的,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胡乱抄诗?这才是砸自己名声呢!
至于工业之类的资料豆包里也不是没有,但是虞闲自己身陷囹圄,写出了也是便宜别人,他才不干这傻事儿呢!
所以无聊的他躺在草席上看唐代故事选,比如《风尘三侠》什么的……
虞闲:(✧◡✧)
原来兵部尚书李靖和红拂女的爱情故事是这样的啊!
啧啧啧,这瓜真好吃,严肃学习中!
就在虞闲己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时候,监房外传来了狱卒说话的声音。
“魏征大人,虞大人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您要出来的时候叫我。”
虞闲知道那个狱卒是李世民的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监视自己,故意大声说话是在给自己提醒呢。
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过,魏征穿着一身正式的官服出现在了虞闲的面前。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草席上的虞闲,好像要把虞闲看穿一样。
虞闲斜着眼睛看了魏征一眼,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在偷偷问豆包,魏征为啥不说话。
【魏征并不在乎起居注上写了什么,他是来看你这个人是否真正的刚正。】
“不是验货,是来验人的?”
【没错,他现在其实并不信任李世民,只是为了国家能够平稳运行,这才答应李世民替他做事。】
“那我应该怎么做?”
【以下为您生成应对魏征的三种方法,第一种:跪地承认错误……】
豆包的算力很够,从魏征的性格入手,给虞闲安排了三种应对方法。
可是和之前面对李世民的时
候一样,让虞闲很不满意,他还是决定照自己的想法来。
虞闲此时一点也不着急,继续躺在草席上等着魏征开口,双方就这么沉默上了。
“虞闲,你可知如今长安己经满城风雨,说你一字不改起起居注,这才被关在这里的?”
魏征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看了虞闲这么久,还真看不透这个沦为阶下囚的年轻人。
但是他看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虞闲并不担心他如今的处境,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决定诈虞闲一下。
“说吧,你和秦王殿下所图为何,不惜要将自己囚禁此地,也要闹得满城风雨?”
“魏大人何出此言?”
虞闲翻身坐了起来,背靠墙壁、坐在草席上看着一身正气的魏征,扇动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散发出一股老陈醋的味道。
“我又不是有什么怪癖,喜欢在这大牢里住着。魏大人闻不到吗?我都馊了!”
“因你不诚。”
魏征没有被虞闲的胡搅蛮缠带偏,而是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来。
“你若真是不改一字的硬骨头,为何还活着?秦王杀了那么多人,独独留你?就凭你是虞世南的弟子?
你不肯改起居注被关进了这里,难道真是为了读书人的名声?还是说你真的不怕死?”
在昏暗的监牢里,虞闲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大片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庞。
魏征也没有出声催促虞闲,他在仔仔细细观察着虞闲,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过了许久,虞闲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魏征行了一礼。
“回禀魏大人,我虞闲最是惜命。”
“所以,秦王以武力相逼,以你性命相威胁,你就同意配合他演戏了?”
魏征脸上的胡子微微颤抖,此刻他己经认定了如今长安城里的流言,就是李世民和虞闲配合弄出来的!
“我怕死,不代表我会修改起居注。”
虞闲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书,隔着牢房门递给了魏征。
“魏大人可知为何史不可改?因为史就是一面镜子!”
“镜子?”
“没错!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