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道长，小子我给您说句实话，小子是来救你，不是来害你的。”
虞闲用手指了指自己插在地板上的横刀，笑着说道：
“人嘛，总是要等到刀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知道疼。窥探天命的人总是会短寿，不过却不是老天爷没收的，而是说错了话，得罪了人，你明白吗？”
坊间传闻，按照原本的时间线，袁天罡也被李世民询问大唐的国运几何，他也是说的除非猪能上树，否则大唐不会亡。
但是几百年后朱温灭唐，又正好对上了这一句。
所以在民间越传越神，最后都把袁天罡给神话了，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当然，虞闲是不信的。
我还说一千多年后红星照耀中国呢！
抄答案谁不会呢！
封建迷信要不得！
“你说点好话挣点生活费，本质上是提供了情绪价值，让人心情愉快，挣了就挣了，这钱是你该得的。
可如果你被传得神乎其神，别人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之后，你说这个国家最后是谁说了算？”
虞闲熟练地使用上了老一辈打法，趁着袁天罡躺在地上不能动，库库往他头上扣帽子。
“当所有人都把你当成神仙，那你的话就是神谕，如果有一天你的话和陛下的圣旨起了冲突，陛下的圣旨还有用吗？你是想要用神权压倒君权吗？”
“你小子有话好好说，说着说着把朕卷进去做什么？”
李世民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虞闲怎么说得袁天罡要造反一样？
人家都躺地上了！
这还怎么造反？！
“还是说在你眼里，朕像是那种不问好歹，滥杀无辜的人吗？”
自打虞闲在李世民面前进行迷信大揭秘之后，李世民就对卜卦算命一事祛魅了不少。
袁天罡精心准备的出场，被虞闲的一句“有刺客”，以及尉迟恭的一拳给打得什么都不剩了。
算命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一个先声夺人，上来就说一句“壮士请留步，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就要有血光之灾！”
这才有用嘛！
结果袁天罡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躺在地上吐沫子，这算哪门子的狗屁神仙？
所以在李世民的眼里，袁天罡也许有点本事，但本质就是个江湖骗子。
顶多是个比较抗揍的江湖骗子……
“陛下！说话得凭良心啊！”
虞闲扑通一声，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用力捂着自己的胸口哀嚎道：
“您可是说让臣一辈子不能出长安的，为什么袁道长就一点事都没有？这不公平啊！臣痛心啊！”
“那能一样吗！”
李世民还没有说话，尉迟恭反而是先开口了。
“这老道就算是再有本事还能再活几年？今日他挨了俺老黑一拳，以后说话没准都要漏风，不饿死就算不错了，还怎么造反？”
“那我的腿怎么说！”
“……意外。”
尉迟恭也弄明白了，就因为自己的一时手快，要被虞闲念叨一辈子了。
李世民对自己麾下的卧龙凤雏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知道他们两个只要一开始就停不下来，只能由他来终结对话才行。
“你们两个，都给朕闭嘴！”
“唯。”
李世民居高临下看着惨兮兮的袁天罡，先瞪了一眼虞闲，再严肃地说道：
“袁道长，朕这一生做过了无数的选择，每次要面临的都是未知的前路，所以朕想要提前知道未来的事情，不然今日也不会来找你了。
如果不是虞闲这小子的话，朕定然对你所说之言深信不疑，乃至于会影响朕治国时的思路，这的确不行。”
“陛下！贫道并无这种想法！”
袁天罡发现李世民的话头不对劲，怎么自己说了几句话，就和国策这种严肃的事情牵扯上了？
你李世民好歹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人，怎么说话和虞闲这个小年轻一样，这么喜欢给人扣帽子啊！
莫非今天的劫数不只是被打倒在地，而是生死大劫？！
“占卜一道，七分看天。贫道妄言天意，请陛下恕罪……”
“朕自打继位之后，便广开言路，为的就是怕自己这个皇帝一步走错，便让整个大唐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袁道长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信不信全在朕自己，何罪之有？”
李世民打断了袁天罡的说话，露出一个不算勉强的笑容，然后把视线转向了孙思邈。
“孙神医，还请悉心医治袁道长的伤势，明日再入宫，到时候朕付你诊费。”
“陛下不说，老夫也会尽心。”
孙思邈拱手行礼，他可不知道李世民几人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可他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李世民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房间中的气氛变得异常凝固。
“臭小子，把刀带上，我们走了。”
“唯。”
虞闲把横刀从地上扯出，插进了刀鞘里面，跟着李世民走出了房间。
等到西人再次回到了马车上，李世民才开口说道：
“虞闲，今天这事儿你看明白了吗？”
“暂时没看明白。”
虞闲调整着自己腰间横刀的位置，车厢太小人太多，硌得疼。
秦琼和尉迟恭就算是武将，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只能眼巴巴地看向虞闲。
“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可不像你啊！”
李世民一眼就看出来虞闲在装傻，可是他也没有完全看明白，急需一个明白人来帮他梳理整条线索。
“朕来找袁天罡询问大唐国祚和朕的寿命之事，知晓此事的人在整个大唐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
两位将军和你，都是在你家里的时候才知道朕的目的，这一下就排除了三个人。”
“陛下，您的意思是……有人拿袁天罡来做文章？”
秦琼的脑子还是比尉迟恭的脑子要聪明，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阴谋的味道。
李世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视线一首停留在虞闲的身上。
“如今大唐百废待兴，内部势力繁杂不堪，可就在朕最头疼的时候，一个能掐会算的袁天罡就入了长安……这也巧合得太过了！”
虞闲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被卷入了一个天大的漩涡里。
“陛下您别盯着我看啊！我可是一首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