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代价？”
萧瑀己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要虞闲肯谈那就证明事情还有余地，李世民并不准备和世家撕破脸，只是想要从世家那里得到点什么东西。
那他今天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虞闲站起身来，走到自己平时写字的书桌前翻了翻，翻出一张写满了小字的纸，交给了萧瑀。
“这是？”
“萧大人您先看看再说，有什么看不懂的再问我。”
萧瑀皱着眉头接过了虞闲递过来的纸，才看了一行就有点接受不了，又一次问道：
“小虞大人，你这上面写的……可是认真的？”
“纸上是陛下的亲笔，萧大人总不至于连陛下的笔迹都认不出来了吧？”
虞闲伸出手指点了点纸张的右下角，上面还盖着一个红色小印。
“笔迹认不出来也不打紧，陛下的私印您总该是认得吧？”
萧瑀顺着虞闲的手指看了过去，是用小篆刻出来的“天策”二字。
这一方小印李世民很少使用，一般只在天策府内部人员的私信中使用，萧瑀还是以前在虞世南的书房里曾经见到过。
不得不说，全大唐也就只有李世民一个人能用“天策”这两个字的印章。
所以一张看似不值钱的纸，还真是出自李世民的手！
萧瑀仔仔细细地将纸上的字看了三遍，确定不是自己老眼昏花，是李世民真这么写的。
“陛下这要得也太多了，就算是五姓七望这样的大家族，也不一定能够拿得出来……”
“确定是拿不出来？而不是拿出来会肉痛？”
虞闲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手里还抓着一块，很没有形象地坐在了萧瑀的对面。
这还是虞世南拿来的，想要用这个来堵住虞闲的嘴，目前看来效果很好，最起码虞闲没有说什么气死人的话。
“别的小家族可能有点问题，但是对五姓七望来说，不算什么。”
“小虞大人说得轻巧，哪儿有这么容易？就算是五姓七望也拿不出来！一百万石粮食，二十万钱……这谁能拿得出来？”
萧瑀今天来是得到了授权的，只要能够从虞闲这里得到几句实话，他是能够许诺出去一点好处的。
可是虞闲递过来的这张纸，上面要的也太多了，他是真做不了主。
“萧大人您也不想想，陛下能够知道刺杀这么私密的事情，还能不知道世家之人的家底吗？”
虞闲最佩服李世民的一点，就是这遍布天下的情报组织，为了把这个组织藏起来，甚至都没有起名字。
更可怕的一点，就是别人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个组织的存在！
刺客分为几批，从不同的城门进入长安，在人多眼杂的西市换装备，刺杀之前没有被其他人察觉出异样，战斗力甚至一度压制了担当太子护卫的玄甲军。
要不是有组织提供的情报，除非虞闲的战斗力能够和秦琼持平，不然李承乾和李泰那天还真是挺危险的。
但反过来一想，能够打探到刺杀案的内情，这也就说明了情报组织的实力。
的确称得上是无孔不入！
别说哪个世家有多少粮仓，就算是他们藏在地下的铜钱，李世民也知道个大概的数。
一开始虞闲只是让李世民多弄点粮食，用来应对接下来要面对的天灾。
可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尤其是李世民知道平时外表清高的世家这么有钱之后，李世民就决定从世家身上狠狠地刮上一笔。
因为李世民的小金库里，就剩下耗子哭着丢下的两粒米了！
“萧大人容我说句真心话，钱财粮草不过是身外之物，没了再挣呗！反正您不织布也不种地对不对？”
“你别看陛下好像是饕餮大开口了，那也就是陛下缺这些身外之物，如果他不缺的话，落地的人头没准能筑京观。”
“我再多说一句，既然陛下知道参与刺杀案人员的名单，知道你们在荥阳郑氏的召集下开了个会，那就说明陛下随时可以往名单上加名字。”
“萧大人，您觉得呢？”
“陛下总不能把满朝文武都给杀干净了吧！”
萧瑀还在挣扎，这一回的太子刺杀案，是除了玄武门事件之外，大唐年间发生的最大案件。
如果真要追究，把有关系的人全都抓起来砍头，第二天可就真没有几个人上朝了。
就连管大理寺和刑部的领导，都得把自己捆了诛九族才行！
可是虞闲好像早就知道萧瑀会这么说，开口道：
“您是这么想的，所有的世家也都是这么想的。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这才让陛下狠下心来对世家动手，你们越是反抗，就越是证明世家对皇权的威胁。”
“没错，世家出身的官员很多，也可以用这一套来威胁陛下，但是陛下会记住这件事，等到日后有能够代替这些官员的人出现，难道陛下还会放过他们吗？”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哪怕陛下真的把朝堂上的人全砍了，要不了三天，显德殿里依旧能够站满了人，您信不信？”
“再说了，陛下这不是找你们借嘛！又不是抢你们的！”
虞闲说话的声音并不快，还因为一边吃桂花糕一边说话，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不清，但依旧把萧瑀给吓得不轻。
这他娘的就是威胁！
不是虞闲在威胁他，而是李世民在威胁所有参与刺杀一案……不，就是所有的世家。
因为李世民修改《大唐律》的事，长安城内大部分的世家之人，都参与了那次由荥阳郑氏牵头的碰头会。
只要李世民抓着这个不放，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脱得了干系！
秘密聚会，对抗皇命，刺杀皇嗣，意图谋反！
除了最后一条还没有实施之外，其余三条罪过李世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谁也反驳不了！
虞闲说得对，如果真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李世民是真的会杀人的。
就算是不杀人，那也会流放一批，贬谪一批，关押一批。
哪怕李世民真的因为现在的大唐还需要世家存在，来负责维持地方上的安稳，可如果以后大唐强盛起来，李世民腾出手来了，肯定会挨个收拾的！
现在李世民给所有人都留着情面，要的东西虽然多，但名义上还真是借的，李世民亲自写借条，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小虞大人，陛下要的太多了，老夫做不了主。”
萧瑀准备站起身来，但被虞闲拉着又坐了下来。
“萧大人且慢，陛下要的东西您知道了，接下来该说我要的东西了。”
“您也要？”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