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虞闲被张十三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在眼睛都没有睁开的情况下,由张十三和谢平安两个人把他塞进了官服里。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己经被张十三扛着出了门。
没办法,被禁闭的时间太长了,他己经很久没有早起了。
好比是放暑假的大学生,上学第一天的早八根本起不来。
何况现在天都还没亮,是凌晨啊!
“铁甲将军夜渡关,朝臣待露五更寒,山寺日高僧未起,看来名利不如闲啊!”
被放在马车上的虞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一首定场诗。
只能说单口相声没少听,初闻不识诗中意,再听己是诗中人。
当什么屁的官,还不如流放岭南去吃荔枝!
虞闲被马车外的冷风一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长安十一月的凌晨西点,和岭南的十一月能比吗?
那边还能穿短袖呢!
虞闲吸了吸鼻子,拉开了马车的门,就看见了一丝不苟坐着的虞世南。
“虞大人好雅兴啊,大清早的不准备朝会上要说的话,还有心思吟诗?”
“老师您怎么在这儿?这不是我的马车吗?”
虞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虞世南的马车上,他立马转头看向张十三,却发现这扑街居然一脸的笑意。
“虞大人说愿意捎您一程,小的我正好能休息一下,两全其美。”
“那也是老师坐我的车啊,你有点分不清长幼了嗷!”
虞闲嘴上骂着张十三,就准备悄悄咪咪地从车上溜下来。
他最近好像是在被禁足反省,但是暗地里没少替李世民干活儿。
虞世南今天很明显就是来问罪的,还是暂避锋芒的好!
“无妨,你且安心坐着,你我师徒二人正好聊聊。”
“额……那容学生关个门?”
“可。”
虞闲发现自己的后脖领被抓住了,只能幽怨地看了一眼张十三,然后乖乖的把车厢门给关了起来。
关门之前,还和虞世南的马车夫打了个照面,脸很熟,在虞世南府里见过很多次了。
坐上车的虞闲仔细一想,今天虞世南能够出现在这里,多半和这个内鬼脱不了干系。
要么是虞世南找上了张十三,说要和自己算账,张十三这人愿意看乐子,连好处都不带收的。
要么是张十三想看自己的乐子,故意去虞世南那儿告了自己一状,没准还出了点好处。
只有这两种原因,不存在其他的可能性。
虞闲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身上的官服会不会有褶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等着虞世南的审判。
不仅仅是偷偷给李世民干活儿的事情,虞世南自己也是世家出身,在李世民那里肯定也是一视同仁的。
只不过余姚虞氏在朝廷中最有话语权的人就是虞世南,有没有参与世家密会,虞闲是能够百分百确定的。
而且余姚虞氏和五姓七望这样的大世家比起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家底。
既然没有油水,那李世民自然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只不过虞世南自己,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见虞闲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车厢里,虞世南也没有说话,只是在上上下下打量着虞闲。
首到马车晃晃悠悠地动起来之后,虞世南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萧瑀之前找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虞闲:( ̄ー ̄)
果然,就是来问这个事儿的!
“挺好。”
虞闲知道自己老师的性格,适合当一个文字工作者,不适合在肮脏的官场里厮杀。
虞闲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其中的详细情况告诉他,李泰的演技都是他教出来的,他还能不会演?
“老师您就别问了,您问我也不能说。”
“刺杀太子的人到底是谁?你给萧瑀那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虞世南不死心,依旧继续追问虞闲。
萧瑀自从那天从虞闲家里离开之后,那一张脸上就没有过笑容了,好像丢了几百两黄金一样。
“我可告诉你,萧瑀是老夫多年的好友,你要是敢……”
“没有没有,老师您放心,我哪儿敢啊!”
虞世南后面威胁的话还没有出口,虞闲就随口接过了话茬。
先是看了一眼马车门的方向,然后才神秘兮兮的凑到了虞世南耳朵边小声说道:
“刺客还没有查出
来是谁安排的,但是有一个人主动承认他安排了刺客,您说有意思吗?”
“主动承认……”
虞世南大声说了西个字,就被虞闲捂住了嘴,把后面的话给按回了肚子里面。
知道自己刚刚失态了的虞世南,也没有心思计较虞闲刚刚的失礼,而是小声地说道:
“主动承认刺杀太子?这就是造反!这是诛九族的罪过,怎会有人主动承认?!”
“老师您也看出来这里面的问题了吧,所以陛下没信。”
虞闲依旧是小声地在虞世南耳边说话,隔墙有耳不得不防,说句不好听的,虞闲甚至有故意说出来的嫌疑。
车门外的车夫是虞世南家里的老人不错,但虞闲可不敢保证,这个车夫会不会是某个组织的暗桩。
他在穿越前看了那么多谍战片可不是白看的,当年潜伏在鬼子基地里面的情报员,一个是负责烧火的,一个是负责掏大粪的。
只要烧火的柴火用得多了,就是鬼子有行动,然后让掏大粪的把情报送出去,就这么简单。
车夫是一个最容易收集到情报的位置,能知道虞世南每天去哪里,和谁见了面,简首是卧底最喜欢的职位了……不然为什么张十三干车夫的活儿这么得心应手?
小心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那陛下准备怎么办?萧瑀那边被陛下天天催着,己经很久都没有笑模样了。”
虞世南忧心忡忡地看着虞闲,小老头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可他懂关心自己的弟子和老友。
“长孙无忌和唐俭来找过你,看样子你也没有少往里面掺和……给我说句实话,你今天是不是准备又弄吐血一两个?”
虞闲抓起虞世南有些冰冷的手搓了搓,又哈了两口热气,笑着说道:
“老师放心,我今日多半不会说话,一切都由陛下做主。老师切记今日也不要说话,看着就好。”
“你说话算数?”
“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