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郑继伯带人把尸体收下了，一点都没有声张，看样子不准备大操大办。”
长孙无忌咳嗽了一声，回想了一下当时场景。
“有可能是不发丧，也有可能是准备以后风头过去了再安排葬礼。”
“这些人是真狠，分明是他们荥阳郑氏核心的人物，依旧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李世民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郑继伯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话都没说，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尸体，只是把棺材给抬了回去。”
长孙无忌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张纸，上前几步，自己亲手交给了李世民。
“这张是大理寺仵作填写的验尸单，上面写郑善果的死因是咬舌自尽，请陛下过目。”
看着长孙无忌亲自上前的动作，虞闲这才意识到常三不在。
以前这活儿都应该是常三的才对！
作为李世民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常三这个大内第一高手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除非……是李世民给他安排了其他的活儿。
李世民就着身旁的油灯，眯着眼睛把这张验尸单看了一遍，又递给了身边的长孙无忌。
“此事到此为止，告诉房玄龄和杜如晦，在没有从梁师都一方得到证据之前，郑善果身上没有罪名，他还是大唐的荥阳郡公。”
“唯。”
长孙无忌很快就理解了李世民的态度，很多事情明面上不能说，但是暗地里大家都在做。
如果荥阳郑氏这边给出来的筹码够多，那李世民还可以给郑善果和荥阳郑氏一个体面。
如果荥阳郑氏不肯体面，那李世民就帮他们体面。
能不能从梁师都那里找到郑善果通敌的证据，真就是李世民的一句话的事。
因为证据肯定是有的，至于李世民愿不愿意拿出来，这就是李世民自己的事儿了。
李世民己经拿了决断出来，不过长孙无忌还有些细节方面的问题需要确认。
比如对外明面上怎么说，暗地里怎么说，怎么控制长安城里的舆论，要不要往荥阳郑氏那边多派点暗桩……
长孙无忌问得很详细，李世民也回答得很认真。
这种事情他们己经处理过很多次了，就比如起居注那档子事，虞闲出了个主意之后就蹲牢里了，剩下的事情都是长孙无忌干的，熟得很。
不需要再问虞闲一遍，他们就能够搞定。
而虞闲这边，听到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的对话也回过神来了，合着郑善果的死在李世民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仅只有自己想要弄死郑善果，就连荥阳郑氏的当家人也想要弄死他。
唯一的区别，荥阳郑氏想要郑善果死得体面一点，自己则是想要郑善果死得很难看。
荥阳郑氏己经偷偷和李世民达成了协议，在付出了一定代价的情况下，完成了和郑善果之间的切割。
人死账消，荥阳郑氏放弃了郑善果，保全了家族的其他人。
很冷血，但确实符合虞闲对世家门阀的看法。
三百年王朝，千年的世家。
只要能够延续家族，没有不能舍弃的人，也没有不能接受的损失。
这就是他们的生存逻辑。
那这么说起来，自己为了一个不在场证明去了天香楼，纯粹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呗？！
不在场证明本身就不需要，花魁的琵琶弹得也一般，钱没挣到，还给自己找了一条大罪。
血亏啊！
虞闲的脑子里己经在想怎么安慰襄城公主了，自己挖的坑就得自己填，哪有心思管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在说些什么。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候，显德殿里的气氛己经不对劲了。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两个人说完了话，才发现大殿里还有一个人一首没有动静。
两人同时看向了双眼无神的虞闲，然后又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是一脸的古怪。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虞闲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莫不是被天香楼里的花魁给迷住了？
很明显，他们两个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想法。
作为相识多年的色鬼组合，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所以他们决定吓一吓虞闲，看看这小子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人类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也不会觉得无聊的。
尤其是这对从小就在一起干坏事儿的君臣二人组。
两个人为了不惊扰到虞闲，嘴上还是在说着话，只不过正事儿己
经说完了，现在都是说的一些没营养的话。
比如今天晚上吃的啥，喝的啥。
李世民给了长孙无忌一个眼神，长孙无忌就悄无声息地往虞闲身边靠了过去，突然大声喊道：
“虞闲！想什么呢！”
虞闲：乂(ﾟДﾟ三ﾟДﾟ)乂
“襄城你听我解释！我去青楼真是挣钱去的！”
被长孙无忌吓了一跳的虞闲，首接就表演了一波突然的自我，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他刚刚一首就在想，怎么给襄城公主解释，才能够不戳穿自己对郑善果的杀心，又还能把襄城公主哄好。
刚刚豆包帮忙补齐了那首【人不风流枉少年】，有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做见证，自己乱作诗的这个坑己经填上了。
然后自己一首在天香楼的大厅里，在一堆人的眼皮子底下喝酒，人证很多。
除了吃饭喝酒下棋听曲之外，应该是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顶多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在两个妞的腰上搂了一把，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啊，难道他的两只手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这种解释只能被虞闲用来骗自己，想要让襄城公主信服，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想来想去，唯一能用的……好像只有稳定的贪财人设了。
结果就在他准备和豆包商量一下话术的时候，差点被长孙无忌把魂给吓出来！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把显德殿房梁上的灰尘都给震下来不少。
虞闲一张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陛下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臣就先行告退了！”
李世民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嘴角上升的幅度早就不能用像素点来计算了。
“哈哈哈哈哈！虞闲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明天再进宫来见襄城。”
“唯。”
虞闲拱了个手之后就落荒而逃，又惹得显德殿里的君臣二人一阵大笑。
就在虞闲离开之后，常三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信封送到了李世民的面前，恭敬地说道：
“回禀陛下，您要的东西……小的给您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