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己经到了十二月中旬。
郑善果的死,在整个长安城这个水坑里,也就溅出了一朵稍微大一点的水花。
没办法,前段时间死的人不是太子一家,就是齐王一家。
一个荥阳郡公的死,对于在长安城里生活的人来说,也就是洒洒水啦!
李世民给足了荥阳郑氏面子,不仅没有追究郑善果的罪责,反而按照大唐郡公的礼制安排了葬礼。
荥阳郑氏千恩万谢,秘不发丧那一套也不搞了,风风光光的大办了一场。
大唐的群臣都很默契的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谋反的罪过在李世民这里都能够一笔勾销,鬼知道背地里荥阳郑氏付出了些什么。
这种事情最好不知道,知道了就等于自己往坑里跳,迟早死在坑里。
如果不信的话,就看看虞闲吧。
他又双叒叕被李世民给禁足了,在新的年号没有出来之前,绝对不许出门!
这回不仅俸禄停了,甚至连手里的官印都交出来了。
官职倒还是留着,但是鸿胪寺的活儿不允许他插手,连问都不能问。
本次事件里面最受伤的人,是失去了核动力牛马的鸿胪寺卿唐俭。
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管是东市还是西市,到处都是做生意的外邦人。
有东突厥来的,也有西突厥来的,这两批人不打起来己经算不错了。
这出入的外国人一下就变多了,鸿胪寺也正是忙的时候。
但是全鸿胪寺最能干的虞闲,被关进家里了!
要不是有虞闲给他们留下的公文处理流程,现在只怕要通宵处理文件了。
至于梁师都那边可算是倒了大霉了,大唐的全面行动己经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大唐的军队才刚刚动起来,就引起了北边东突厥人的注意力。
但是突厥的使臣还没有离开草原,李世民的信就送到了颉利可汗的大帐里。
李世民对内说是要让梁师都为太子刺杀案做出解释,对外可是一句多话都没有。
“军队行动是大唐内部的人员调整,马上要过年了,没有对外征战的打算,再说了,大冬天的打什么仗?你不冷吗?”
没错,在虞闲的影响下,李世民这封信是大白话写的。
然后遭到了门下省所有成员的一致反对,理由就是有失国体。
李世民一展自己的明君风范,虚心纳谏,坚决不改。
他的理由也很简单,“颉利可汗没文化,说得太正式他看不懂。”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门下省的成员们商议了一下,把信交给了鸿胪寺,由信使送去了草原。
而事实也和李世民在信里说的一模一样,大唐的边军不管怎么调动,都是在大唐的国境内。
没有越过雷池一步,更没有袭击草原的任何一个部族……或者梁师都。
李世民的安排还真就是这个样子,在过年之前,所有大唐的军队都没有作战任务。
他也希望全大唐的子民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个年,至于那些计划,春天才是开始行动的时间。
毕竟冬天也没有人在田里干活儿,轻骑兵去骚扰谁啊?
商路这块还没有断,只是在缓慢地缩紧口子,限制一些战略物资进入到梁师都的地盘内。
两条线都只是在刚刚起步,没有效果才正常。
就连梁师都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今年商路的物价上涨了,毕竟他又不缺这点物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包括虞闲。
“大人,您这半年的时间,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待了半个月,在家里又关了西个月,小的太佩服您了。”
张十三在后院拿着斧子劈柴,面前是还没有劈好的原木,背后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
虞闲则是在躺椅上裹成了一团,用来抵挡凛冽的寒风,手里还抱着一个暖手的小火炉。
这就是封建社会的地主老爷和包身工的真实写照,区别是虞闲名下连一块地皮都没有。
“己经劈了这么一大堆了,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今天得劈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等到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灯火烧断了锁链……你就可以停手了。”
虞闲说着只有《西游记》观众才能听懂的梗,感受着手里小火炉的温暖,享受着自己的监工生活。
人生最爽的时候,就是在别人吃苦的时候休息,然后看着他干活。
比如学弟学妹军训的时候,拿着冰西瓜蹲在阴影里,看着他们晒
太阳。
虽然缺德,但是快乐得很纯粹!
“你上次带了整整一个小队,十名玄甲军来天香楼。”
虞闲顿了一下,感受着身边的冷风,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
“他们十个人一顿饭吃了我两只羊,喝了八坛子酒,你不负责难道让我负责吗?”
咔嚓!
原木被张十三随手劈开,两块木头飞出去老远,有一块差点砸中虞闲。
“大人您嘴里能有点真话吗?你想整人就整人,和玄甲军有什么关系啊!”
“玄甲军要撤编了。”
虞闲小声说了一句,但是在张十三的耳朵里不亚于炸了一道响雷。
劈柴的动作停下了,玄甲军对于张十三来说就是第二个家,撤编对他来说和拆家没啥区别。
“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玄甲军跟随着陛下征战多年,说是陛下最信任的亲军也不为过,但是现在不需要他们了。”
虞闲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冬天的长安确实很冷,他己经在想念岭南的荔枝了。
现在的岭南应该只用穿单衣吧?不就是蚊虫多了那么亿点点嘛!
我天天躲蚊帐里还不行吗?!
“或者说,不需要这支擅长冲阵斩首的玄甲军了,把他们放在别的地方对大唐更有用。”
“比如?”
“比如你之前待过的暗桩组织,现在缺人缺得厉害,尤其是东突厥那边;
比如分散到各个军队当中担任教官,可以快速提高那些普通军队的战斗力;
比如负责皇亲国戚的安全工作,刺杀有第一次,谁也不能确保没有第二次。”
虞闲伸出手掌,每说一个去向就弯一个手指,表情很是认真。
李世民推动军改的决心不是一般的坚定,甚至要从自己最信任的部队开刀。
“当然,更重要的是陛下害怕玄甲军以后会落在别人手里,然后再度发动一场玄武门。”
“大人你要是不管住自己的嘴,明年只怕也要在家待八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