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府大堂内,丘福、朱能、张辅等一众十多个大明新武将勋贵纷纷围着眼前的箱子,目光看向王斌,满眼疑惑不解。
“二皇子呢?我要这一箱金银珠宝做甚!”
丘福很生气,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收到了朱高煦留的纸条才聚集过来的,为了不让人怀疑,他还特意纳了个妾,才有理由让心腹护卫外松内紧,大堂周边没有任何人,又让人敲锣打鼓,确保不会被锦衣卫知道。
他这个年纪纳妾,完全就已经是豁出去不要这张脸了,结果朱高煦没来?!
王斌一脸苦涩又怪异的指了指箱子,让丘福等人顿时更是感到奇怪。
就在这时,箱子被打开,朱高煦迅速坐起身,一手扶着额,两根手指不断揉着眉心,没有理会一群人震惊的目光,张大嘴大口又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他娘的,差点给憋死,王斌你他娘的,箱子开这么小一个孔,你想把老子憋死?”
朱高煦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却是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天杀的,以后这种事谁爱干谁干,他是一点都不想干了,全身都像要散架了一样,但凡不是他身子骨硬,经得起折腾,还准备大事?
那就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王斌眼疾手快的扶住朱高煦:“殿下,属下这不是担心开孔太大会被人警觉嘛,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朱高煦佯装气愤的推开王斌的手,一个大老爷们,这点都还要让人搀扶着,像话?
瞪了一眼王斌,随即看向一脸惊骇愣神的丘福等人,笑吟吟来到上方坐下,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你们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人,怎么这就丢魂了?”
朱高煦嘴角上翘,这些人都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过来,那就说明,很成功,没有让任何人起疑。
朱能等人回过神来,神情依旧还带着些许不可置信。
“殿下,你来的方式,当真是有些...别致...”
张辅率先出声,丘福、朱能等人顿时大笑出声,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朱高煦看着这一幕,原本微微自得的神情,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
“张辅,你小子是不是想和我练练?”
“啊..殿下,我开玩笑的,您可别当真啊。”
张辅肉眼可见的一慌,实在是和朱高煦对练,跟被挨打有什么区别?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知道朱高煦是当今大明最能打的那个人,战场三大攻,先登、陷阵、夺旗,除了先登,其他两个,朱高煦都已经拿了几个了。
被朱高煦在战场上砍死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那些成名的武将,在朱高煦面前,就没有一个能够撑得过去的。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又不是没有和朱高煦比过,每次比划之后,都被揍得怀疑人生。
看着一群人要么抬头看着屋顶,要么低头看着脚尖,没有一个人敢继续笑,朱高煦这才满意。
这群杀胚,别人镇不住,真以为他镇不住了?
比军功?比能打?比个人勇武?这里每一个人在他面前,全是小趴菜。
除了几个年纪大的,其他人,哪个没被他削过?
其中还有两三个原本南军的人,也就是建文的人,要不是投得快,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还能站在这里。
“你们都是怎么来的?有没有被人怀疑?”
朱高煦不再去想,神情凝重的看着一群人。
接下来就要商量大事了,他可不希望因为一些细节,最后功亏一篑。
“殿下,我们都是正大光明骑马来的。”
朱能强忍着笑率先开口,见朱高煦脸色越来越黑,赶紧找补。
“淇国公从殿下那里回来之后,特意纳了个妾,兄弟们才有理由过来,都是过来喝酒凑热闹的,没有人怀疑。”
朱高煦一听这话,脸更黑了,首接看向王斌。
要知道有这事,他至于躲到箱子里过来?折腾自己?
王斌闻言,一脸苦涩。
“殿下,当时属于想说的,可您不让我说,自己进了箱子还关上了,属下以为殿下自有深意,就没有....”
“哈哈~”
王斌话音落下,丘福率先没有忍住,惹得一群人又首接笑出声来。
朱高煦听着笑声,骤然露出笑容,跟着无奈一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首到这群人笑了一会,逐渐停下之后,朱高煦咳嗽一声。
“咳咳。”
所有人面色凝重的看向
朱高煦,纷纷等待着。
今夜来这里,所有人可都没有忘记朱高煦纸条里说的正事。
朱高煦也不再犹豫,示意王斌去外面看着,以防止有人听了不该听的,这才缓缓开口。
“明日我本该率军北上,可你们也知道,我想要夺嫡,我也知道你们都支持我为太子。
可是这次北上,今天能哥说得好,在这样的局势下,皇帝不是真的让我北征鞑靼,而是找个理由,把我支出去。
如今太子之位悬而不决,皇帝明显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我这次只要离开,再归来时,你们当中不少人,我麾下的兵马,恐怕都不会在我身边了。”
朱高煦话音落下,所有人瞪大双眼,除了朱能与张辅之外,满脸不可置信。
“殿下,会不会是你多想了,皇上若是根本就没有这样想呢?”
丘福忍不住出声,眉头紧皱,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不仅是他,这里的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紧紧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摇摇头:“你们想得太简单了,都想想,如果皇帝要立我为太子,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派我出去?
征伐鞑靼,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回不来,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吗?
要是他真的决定要立我,哪怕是北征鞑靼,也会在册封之后让我过去,更加名正言顺。
而且,我要是留在京城,他最后不立我,你们觉得,我会甘心吗?
我肯定不会甘心,他也知道我不会甘心,更知道你们都在这里,我麾下还有两营兵马,他怕我掀桌子,怕我动兵呢!”
每个人的脸色都格外难看,呼吸粗重,丘福几人几次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在这些苍白的现实面前,现在再想想朱高煦去开平,才知道是多么可笑。
可更让所有人凝重的,是朱高煦接下来要怎么做,以及对朱高煦的震惊。
临走之前将他们聚集在这里,如今又看出了这些,又不甘失败,那会怎么做?
至于震惊,则是今天的朱高煦,与往常都不一样,从朱棣的这个安排就能看到这些,整个人仿佛都充满了智慧。
在战场上向来莽的朱高煦,平日里大大咧咧一副武夫形象的朱高煦,现在让他们看见长脑子了,这才是让他们惊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