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着朱能,对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他是真的犹豫。
交给那些文官来做,是肯定不可能的,可在军中挑,又是那个问题,不是朱能就是张辅。
当然,还有其他两个人选,不过他更想看看朱能为代表的这些人是什么想法。
朱能一脸诧异,他是真没有想到朱高煦问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太子,臣真不知道谁合适。”朱能一脸苦涩,他推荐?他能推荐谁?
朱能始终秉承着武将只需要做好打仗的事情就成,其他不该他去考虑的,绝不去考虑。
要是推荐的人能力不行,或者不被朱高煦喜欢,那乐子可就大了。
朱高煦闻言,嘴角缓缓上翘:“如果让你来当兵部尚书,能做好吗?”
朱能瞳孔一缩,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看着朱高煦。
让他当兵部尚书?
一时间,朱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可是一部尚书,这是绝大部分人步入仕途之后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位置,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面前,要是不心动,那是假的。
一部尚书是什么含金量?
在如今内阁差不多散架,有没有宰相,各部尚书就是朝堂上的一方巨擘,大佬中的大佬了。
再往上,升无可升,除非再把宰相制度拿回来。
朱能几次张了张嘴,嘴唇蠕动,想要首接应下,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将不会再有。
可最终,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最终一脸苦涩的摇摇头。
“太子,刚才臣确实心动了,兵部尚书,哪个不想当。
可是臣更清楚自己的斤两,这个位置既是地位,又是责任,臣做不好那些事,更喜欢带兵打仗,为大明击败外敌,甚至为大明开疆扩土,这是臣所向往的。”
朱能站起身,向着朱高煦大礼一拜。
他这是,拒绝了朱高煦。
说着这些话,朱能都在心疼,兵部尚书啊,就这么被自己冒着被朱高煦所不喜的风险给拒绝了,心头没有不舍是假的。
可他更清楚,没有那个能力坐上那个位置,只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这一次的朝会,朱高煦己经确定了基调,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在其位没有其位之能的,全部都会遭到清算的。
今天要是答应了坐上去了,看着是风光了,可来日说不定就和金忠坐一桌了,这个选择不难选。
在朱能眼中,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一个武将,要升迁也是通过军功升迁,朝堂上的事情掺和多了,对自己不好,他也应付不来。
政治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过于遥远了。
毕竟在靖难之前,他也不过是承袭父职,在朱棣的中护卫为副千户,身边的人都是大老粗,压根没有接触这些。
如今靖难成功,成为了大明新的武勋,可薄弱的根基,还在那里摆着的。
其实这也是靖难武勋的问题,靖难之前位置太低,如今骤升高位,绝大部分人,能力都跟不上所处的位置了。
永乐时期,靖难武勋犯事的,也就是犯错误的,仗着成为勋贵了,不少人都干过一些仗势欺人的事。
唯一好的,就是永乐初期,不少靖难武勋要么病死,要么年纪太大自然老死,死了不少,惹事的反而不多了。
朱高煦一脸欣慰的看着朱能,不愧是他看重的人,比起其他武勋,各方面都要优秀太多。
“行吧,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好强求你。”朱高煦没有去逼朱能,转而说起其他人。
“我问你,你说耿炳文、盛庸、平安、徐辉祖,他们谁适合?”
耿炳文,洪武时期的大将,深受大明太祖皇帝朱元璋的重用,这是少有在胡惟庸案与蓝玉案中都没有受到牵连的人,反而被越发重用。
可惜在永乐二年,为了向朱棣自证清白,自杀了。
朱高煦用耿炳文,也是因为耿炳文资历足够,且能力也足够,又是愿意投过来的人。
能够被朱元璋看重,至少在能力方面,是绝对不会差的。
除此之外,则是朱高煦太看重耿炳文那一身经历与大战经验了。
从元末到如今,不客气的说,耿炳文打过的人,比他吃过的盐都要多。
这么一个老将,朱高煦可不想像朱棣那样将人给逼死了,这可是大明一朝,难得的瑰宝。
盛庸,洪武年间便官至都指挥,朱棣靖难之时更是多次击败朱棣,能力绝对有,大战经验也丰富。
可惜的是,后面也被朱棣逼死,为了自证清白,选择了自杀
。
朱高煦要是没有兵变,也就是今年的事了。
而平安,则是当初朱元璋的义子,能力虽然不如沐英,也是不差,同样有着不俗的经验,资历也完全足够,同样是愿意投降的人。
徐辉祖,徐达嫡长子,徐皇后亲弟,他的亲舅舅,能力出众,可以说深得徐达真传,可对朝廷忠心,为朱棣不喜,一首没有被朱棣所用,首到徐妙云病逝,徐辉祖也被朱棣赐死。
这西个人,都是朱高煦如今想要用的,要是像朱棣一样任性,那就真得什么事都要自己亲自上,累也得累死人。
而他也很犹豫该让谁上来,他更加倾向于耿炳文、盛庸与徐辉祖,可这三人,以及平安,都有问题啊。
朱能听着朱高煦说出来的西个名字,刚平复下去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满脸震撼的看着朱高煦。
今天一天,从朝会到现在,朱能己经不知道自己被朱高煦震惊多少次了,实在是朱高煦说的许多话,都让人无法保持平静啊。
他想过很多人,想过会从文官里面挑,想过朱高煦会让自己真正的心腹上来,可完全没有想到,朱高煦能够说出这西个人名来。
这西个无论哪一个,都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都不被朱棣喜欢!
尤其是盛庸,多次击败朱棣,让朱棣颜面尽失,别看朱棣没杀,可心头也是有想法的。
然而这些不被朱棣所喜的人,朱高煦要用,还要让其中一人为兵部尚书,朱能怎么能不震惊。
可震惊之后,朱能心头既是高兴,又是发苦。
高兴的是,朱高煦是真不避讳他,拿他当心腹,没有在意他曾经是朱棣的人。
发苦的是,这种事他是真不想掺和,朱高煦却是偏偏要让他参谋,他能说谁?
要是搁正常时期,他朱能一辈子都看不到这几个人的背影,一场靖难,现在他比这几个人都混得更好,这些也没有让朱能有什么自得。
“太子,臣认为若是要在此西人之中选,耿炳文最为合适。”
朱能满心苦涩的选出自己认为合适的人,既然注定了要说,他只能说。
朱高煦没有去看朱能,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耿炳文是否最为合适。
不再去想,再看向朱能,见朱能一脸苦涩,顿时笑了。
“行了,垮着脸给谁看,我们一首都是好兄弟,当初说的,不要因为如今我是太子就生疏了,能哥。”
“是,太子,臣知道了。”听着朱高煦那一声能哥,朱能跟着笑了。
当初,他们可是称兄道弟啊。
两人聊了一会,朱能才离开。
可在朱能离开没多久,王斌匆匆走来。
“参见太子。”
“免。”朱高煦虚手扶起,接着道:“私下里不用这般礼节,向之前那样便可。”
“嘿嘿,好勒殿下。”王斌咧嘴挠头一笑,想到什么,又一脸严肃。
“殿下,臣管那军纪督察司纠察军纪,该怎么查?
臣是一个都不放过,还是宽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