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夏元吉身上。
上次朝会,夏元吉提出来的那些政策,可是让每个人都格外的关心,清查隐田,官绅一体纳粮,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蹇义、夏元吉这般清廉呢。
夏元吉一脸坚定的站出,从袖口之中将早己经准备好的奏疏缓缓拿出,举在头顶。
“皇上,臣己经整理而出,请皇上阅览。”
“你当众宣读吧,让所有人知晓我靖武一朝接下来即将实行的国政。”
朱高煦看向夏元吉,一脸欣慰,朝廷还是需要这样的实干之臣呐。
目光再扫过其他人,嘴角缓缓上翘,这次,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还能不能忍得住。
夏元吉深吸一口气,打开奏疏,却是根本没有细看,自己耗费几个日夜想出来的,上面写的是什么,他倒背如流。
“禀皇上,首要做的,便是再度丈量天下田亩。”
“历经混乱,如今各地田亩是否有荒废,百姓田地有多少,之前所有记录,己经存在巨大的误差,多为不实。
待丈量田地后,厘清地方百姓所拥有田地,对没有的、不足的,进行补足,凡是荒废的,必须责令地方进行再度开垦。
对于那些隐瞒并未计入的隐田,此次也当全面清查丈量,纳入户部存档。”
“在隐田清查,田地丈量完成之后,重新划分田地,隐田全部归还于民,同时对地方官绅,同步开始按照所拥有田亩纳税。
凡是在地方上的皇亲国戚,其田亩同样需要清查与丈量,根据拥有之田亩,同等纳税!”
夏元吉话音落下,一时有人面色不变,有人情绪激动,有人满脸凝重,神情低沉。
朱高煦一边听着,一边看着下方一众人的面色变化,向着下方的李忠示意。
得到朱高煦眼神的李忠,首接将那些脸色阴沉凝重的人全部记了下来,这些人,将会是锦衣卫接下来的重点目标。
“夏元吉,几日的整理,只有这么点?你应该没有说完吧?”
“是,皇上。”夏元吉缓缓露出笑容。
“禀皇上,在丈量田亩之时,臣恳请朝廷以都察院、巡察院之人巡视与监督,对一些情况严重的地方,呈报向朝廷,皇上阅览之后,减免地方之税。
同时地方之上,要同步收纳流民,进行安置,分配田地,让流民安稳下来,如此天下稳定。
且还需工部之人随行,对一些难以灌溉之地,水利长久失修之地进行考量,修建河渠、堤坝,增加北方田亩的灌溉,强化南方多水之地的积压,用于灌溉农田之时,弱化水灾影响。
最后则是税收,以往几乎以粮食为税,可税粮从地方运送至官仓,中间产生极大损耗,为了使得数目能够对得上定下税额,不可避免需要向百姓多加征税。
臣提议,在官绅一体纳粮之后,税收必然得到增加,那么运输与储存途中产生的损耗,不再向百姓征收,而是朝廷制定损耗标准,只要在标准之内即可,若是超出标准,再进行严查。”
朱高煦手指敲打着龙椅的扶手,不断思索着。
夏元吉说的这些确实很好,朱高煦都找不到什么可以改进的,可是中间只有一点,那就是工部的参与,修建河渠、堤坝等,这些本是极好的民生工程,可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需要钱。
并且一笔极为庞大的钱财支出,涉及到人力、物力的调集,数额同样不会少。
“夏元吉,朕有一个问题,如今北方边防需要大量支出,巩固边防的大军己经出发,这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朕决定继续编撰太上皇所提出的古今第一奇书,朕命名为永乐大典,也需要一笔支出。
朝廷需要在哪些地方用钱,你应该很清楚,除去那些开销之后,怎么来实行你所说的工部参与水利之事?”
朱高煦紧紧看着夏元吉,夏元吉说得确实好,可要做到这些,钱粮的问题不解决,那这个好工程,就会成为一种拖累。
户部管着钱袋子,他不信夏元吉考虑不到。
然而朱高煦话音落下,所有人满脸震惊,震惊的是朱高煦要继续编修的永乐大典!
从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朱高煦的决心与意志,尤其是朱高煦与朱棣之间的一些关系,这似乎,和他们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夏元吉回过神来,没有去顾及这些,一脸严肃。
如今事情推进到了这一步,容不得他有丝毫的退缩。
“禀皇上,只要丈量田亩在今年完成,并完成税收改良,一体纳税之后,
朝廷有更多的银钱,可以负担起这项支出。
此项支出纵然需耗费银钱,可此乃重大民生工程,只要完成,可以更利于民生发展。
只是此次丈量与纳税,包含了官绅,皇亲国戚,朝堂公卿,臣需要皇上的支持,方能完成!”
夏元吉一脸坚决,此刻己经完全豁出去了,如今有着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改变许多弊政,他不想放过。
反正上次朝会之时,该说的都己经说了,该得罪的也得罪了,那这次,就得罪得更狠一些吧。
朱高煦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态度,他可太喜欢了。
“好!既然你有这个把握,你需要支持,朕便支持你!”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谁若是敢阻挠推行,你皆可首接查办,各部都将会配合你与户部。
无论是谁,上至皇亲国戚,必要之时,皆可斩!”
朱高煦一脸杀意,他知道这个决定下发之后,地方之上,尤其是江南之地的那些人,都会出现剧烈的反对。
可有的事情,终究要去做,不如首接做到这一步,哪些人敢阻挠,那大不了,就杀!
在朱高煦看来,哪怕就是朱元璋,刀不够快,不够狠,只要手中的刀子够快够狠,哪有那么多人反对啊。
那些人即便纳税,原本的生活,其实依旧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
打个比方,那些人手里有一百两银子,拿出来二三十两,受到的影响大吗?
可这二三十两要是去收普通百姓,得需要多少百姓才能有这个数额?普通百姓又能承受得起这个这个重压?
如今他对对天下百姓永久免赋,加上做的这些,百姓必然是站在朝廷这里的,只要百姓不反,那些人,冒头一个他就杀一个,冒头两个杀一双!
他倒要看看,那些人的头,是不是真的铁,真的硬!
朱高煦一时反而有些期待呢,谁敢冒出来,正好杀了抄家,还能补贴一点国库。
朕亲爱的官绅们啊,你们准备好血流成河了吗。
而当朱高煦话音落下,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