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面。
曹丞靠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被铐得发酸的手腕之后，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
三十多岁，一身合身的警服穿在身上，使身体的曲线更加明显。
她侧面的脸型很干净利落，并且没有多余的弧度，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英气逼人。
身材很好，该大的地方大，该翘的地方翘，特别是胸前的部分非常饱满，夸张到极致，警服上的扣子都被撑得微微绷紧，勾勒出一条惊心动魄的曲线。
比起苏瑾娇小的少妇身材来，眼前这个警花的身材还要好一些，非常棒，已经熟透了。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显然有问题，满脸疲惫，眉宇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疲倦。
曹丞突然间就对林清雪产生了兴趣。
什么可以使一个女人累成这样？
林清雪关上执法记录仪之后，转过身去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曹丞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肆无忌惮。
从他的脸开始，然后是她的胸部、腰部，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那双眼睛是审视的、欣赏的、玩味的。
从警以来，她见过很多嫌疑人的目光，有畏惧的、有仇恨的、有躲避的、有狡猾的。
但是像眼前这个人这样的眼光——都进来了，还敢这样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压力太大了，突然之间，心中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愤怒。
林清雪走到了审讯桌边，一把抓住了桌子上面的强光灯，啪的一下打在了曹丞身上。
刺眼的白光使曹丞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曹丞。”
林清雪的声音很冷，“今天上午九点的时候，在美金荣交易所门口，你对周明远进行了殴打。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死在了医院的停车场上。你认为，这个时间线和你有没有关系？”
曹丞眯着眼睛，强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虽然他看不见林清雪的脸，但是可以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她此时的烦躁和愤怒。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女人是不是到了更年期了？
脾气很暴躁。
但是转念之间，林清雪还算有分寸，没有像周鹏飞那样直接掏枪逼供，曹丞也只能认命了。
“林队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已经让人给周明远做了尸检，并且已经得到了结果。”
林清雪的动作停了下来，蹙起了眉毛。
曹丞又说，“如果真的是我把他打死的，那么刚才那些警察带我去的时候，就不会用‘协助调查’的理由了，他们就会直接抓我。我说的对吗？”
林清雪一时之间很惊讶。
她没有料到，这个被送到精神病院两年的弃儿，竟然有着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她惯用的审讯方式，这套对普通嫌疑人百试不爽的心理压迫，在这个人身上却一点效果也没有，反而被他一招制胜。
林清雪有些泄气，把强光灯移开之后又放到了桌子上。
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睛又恢复了冷酷的专业神情，但是语气中仍然带着一丝恼怒。
“根据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周明远死亡的原因并不是被人打伤的，而是由于一种不明的毒素导致的器官衰竭。”
顿了一下之后，她的眼神就一直盯着曹丞。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的嫌疑就消失了。周明远中毒的时间段，正好是你们打斗的时候。因此，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曹丞耸了耸肩，换上一副配合的乖巧样子：“好的，林队长你问。”
林清雪打开笔记本，按照惯例开始提问：“姓名。”
“曹丞。”
“性别。”
“人妖。”
林清雪的笔尖一下就戳到了纸上面，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曹丞撇了撇嘴，举手投降：“不要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
“曹丞，你应当知道，即使最后查清楚周明远并不是你所杀，你当众殴打他人一事，仍然可以被追究‘寻衅滋事’的罪名。再加上周明远后来死亡，如果立案的话，你这样的行为甚至会被认定为‘殴打他人造成间接死亡’。到时候拘留是最轻的，刑事追责也不是没有可能。”
曹丞的眉毛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就是更年期了，明明法医已经说不是他杀的了，但是她还死活不肯放弃。
刚才多看了你几眼，至于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脸上的表情由
不高兴变成了认真的样子。
“林队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打人。今天早上，我带了两个病人去美金荣交易所做一项特殊的心理治疗，周明远主动找上门来挑衅，故意去激怒我的病人。你也是知道的，精神病人受到刺激很容易就失去控制。我看情况不对，就冲上去拉架了，是为了保护周明远不受我病人伤害太重。这应该算是见义勇为的意思吧？”
林清雪愣了两秒钟，然后就笑了：“拉架？按照周明远那几个朋友的说法，你的拳头打人打得比谁都重，你还管这叫拉架？”
曹丞：“那你去看监控吧，监控怎么会骗人呢？而且你已经说过，周明远的朋友，这样的证词怎么会不偏呢？”
林清雪皱起了眉头，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她半信半疑，把手机调到交易所门口的监控录像上。
结果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表情也跟着变化。
曹丞在监控录像里就是拉架的样子。
整个视频里，曹丞一直夹在两个精神病患者以及周明远之间，身体左右摇晃，手臂也在推拉之中。
但是当时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从这个角度拍过去根本看不到他正面挥拳的动作，只能看到他好像在试图把扭在一起的人分开，但是四周的围观群众又不时地挡住了镜头。
“这是什么？”
林清雪把下嘴唇咬破了。
她当然知道这是故意的。
他在打人的时候竟然还会错位躲避监控！
但是这样一来，能够明确追查到施暴者的人就只剩下两个精神病患者了，而那两个人的施暴行为，根据法律的规定，只能追究到“监管不力”。
至于曹丞本人。
他开的医院，他管自己，怎么追究？
林清雪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她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
曹丞看到林清雪吃瘪了之后，心里就乐开了花。
小妞，当我曹丞是莽夫？
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监控的位置。
但是他心里也知道，即使把打人的事情洗得干干净净，只要不能证明周明远是怎么被人下的毒，他身上就无法彻底洗清嫌疑。
毕竟他当时距离周明远很近，警方完全有权继续指控他。
“对。”
林清雪冷冷地拨通了电话。
“我是林清雪，准备为曹丞办理暂时拘留手续。”
曹丞心里暗自骂了一句，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当林清雪要挂电话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一个年轻的警察推门进来，在林清雪耳边小声说：“林队，曹丞的律师到了，要求马上和当事人见面。”
林清雪皱起眉头，还没有做决定的时候，门口就出现了四个人。
她马上生气了。
“这里是审讯室，也是办案的重要场所，是谁让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