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客厅地板上,说明书平铺摊开。
白令就地盘腿坐下,手握螺丝刀,拧螺丝的动作行云流水。
组装完毕按下开机键,机箱灯光骤然亮起,风扇流转的嗡响细碎轻柔,如同猫咪浅浅的喘息。
“搞定。”
白令向后瘫靠在沙发,剥开一瓣橘子,心底满是惬意。
...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白令,我妈喊你过来……”
夏知里推门进来,话说到一半,停下了。
只见某人正窝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剥橘子,剥好的橘瓣整整齐齐码在小碟子里,一瓣都没吃。
少女的眼眸唰地一下亮了。
她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在客厅慢悠悠晃来晃去。
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又踱到电视柜前,拿起相框端详两秒,再晃到冰箱前,打开,关上……
绕了一圈,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停在了沙发旁边。
白令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有点哭笑不得。
好家伙,都绕三圈了,就算是蚊子都看得出来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吧?
不就是想吃我剥好的橘子吗?
他伸手捏起一瓣,递过去:
“喏。”
夏知里眼睛一亮,接过来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却还端着:
“哼,本小姐只是看你剥得可怜,勉为其难帮你消灭一下。”
“是是,多谢夏知里同学赏脸。”
“那当然。”她又捏起一瓣,动作优雅,下巴微抬,“以后这种伺候人的活,你多干干,我不嫌弃的。”
下一秒。
“不对,啊……”
少女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酸!
酸到天灵盖发麻!
酸到脚趾跺地!
她猛地扭头,正对上白令那张憋不住的笑脸。
顿时恍然大悟。
“你!”
“哈哈哈哈哈……”白令终于绷不住了,笑得首拍沙发,“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好啊,还特意给你剥橘子?”
他似笑非笑望着她,尾音轻轻上扬:“可不能浪费食物哦,夏知里同学……要全部全部,通通吃下去哦~”
夏知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还剩大半个的橘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吐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浪费食物!
咽下去?
我天,这酸得快赶上硫酸了……
“啊啊啊……”
她一咬牙,闭着眼,把剩下的橘子全塞进了嘴里。
强忍着酸意咀嚼,五官都快拧成麻花,眼泪都快逼出来了,愣是一声不吭地咽了下去。
“唔……”
白令看得首乐,掏出手机,“咔嚓”一声。
照片里,夏知里腮帮子鼓鼓的,眉毛拧成一团,一脸视死如归。
“你拍什么拍,快删掉!”
“留个纪念。”白令欣赏着照片,啧啧摇头,“这表情,绝了,我打算设成屏保。”
“你快给我删了!!!”
少女彻底暴走,扑上去就想掐他的脖子。
白令往后一躲,两人扭作一团,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抱枕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删不删!”
“不删,打死不删!”
“我掐死你个大混蛋……”
拉扯间,重心一歪。
两人双双从沙发上翻了下来,摔在地毯上。
夏知里整个人压在白令身上,一只手掌撑在他的胸口,另一只原本要掐向他脖颈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白令仰面躺着,后脑勺垫着个抱枕,愣住了。
少女的马尾松散开几缕碎发,发丝垂落,轻轻扫过他的面颊,带来一阵发痒的触感。
夕阳恰好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正好铺在她的脸上,连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近……
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得见鼻尖沁出的细细的汗珠,连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沐浴露香气,都清清楚楚萦绕在鼻尖……
周遭的空气骤然静下。
那只要掐人的手忘了收回,原本想要躲闪推拒的手也悬在原地。
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僵住,谁也不敢贸然动弹。
白令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沉,重重撞得胸腔发闷。
糟了……
这
距离,有点超标了……
夏知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
“嗯?”白令喉结滚了一下。
“……”
少女猛地触电般弹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吃、吃饭……我妈喊你过来吃饭!”
丢下这句,她落荒而逃,跑出门的时候差点被拖鞋绊倒。
白令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缓了好几秒。
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地勾了起来。
“嘿嘿嘿……”
这丫头,心跳得比他还快,隔着衣服都感觉到了。
...
饭桌上,林婉的筷子照例没停过。
“小白,多吃点,看你瘦的。”一块红烧肉飞进碗里。
“谢谢林姨。”
林婉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唉,就是你这成绩,阿姨真是愁啊,高三了,英语上次才考多少来着?”
“十八分。”白令夹着肉,语气平静。
“哎哟……”林婉捂着心口。
夏知里扒着饭,眼观鼻鼻观心,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白令却只是笑笑。
哼,等到下次月考,自己定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十分期待看见大伙那副精彩纷呈的神情。
“妈,你放心。”夏知里忽然放下碗,昂起下巴,一脸骄傲,“吃完饭,我就去给他进行地狱级特训!”
“包他下次考试脱胎换骨!”
林婉愣了愣,随即笑开了花:“好好好,知里就是贴心!”
白令挑了挑眉。
地狱级特训?
行,看看谁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