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还有不少菜——白菜、萝卜、胡萝卜,都是秋天存下的。这些菜吃到开春没问题,但放久了水分流失,口感就差了。
刘晓晓翻了翻她那本用废纸订的“生活备忘录”,上头记了不少上辈子看过的方子,其中就有做酱菜的。
酱菜好,酱菜耐放,酱菜下饭啊。
酱菜在这个年代还是稀罕东西——供销社卖的酱菜又贵又咸,村里人大多舍不得买,都是自家腌点咸菜对付。
说干就干。
刘晓晓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顾晏辰已经在灶房烧火了。他每天起得比她早,先把炉子捅开,添上柴,等屋里暖和了她才起。
她披了件棉袄走到灶房门口,看见顾晏辰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下颌线绷出一道硬朗的弧线。
“早。”她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顾晏辰回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嗓子怎么了?”
“没事,刚起来。”刘晓晓清了清嗓子,走过去倒了碗热水,捧着暖手,“今天做酱菜,你把地窖里的白菜和萝卜拿上来几棵。”
顾晏辰没问做什么酱菜、怎么做,他站起身来,走到后院地窖口,掀开掩盖住当门帘的草帘子,顺着梯子就下去了。
不一会儿,抱上来三棵白菜、五根白萝卜、一小袋胡萝卜,整整齐齐码在灶台边。
“够不够?”
“够了够了。”刘晓晓蹲下来看了看白菜,外面几层叶子有点蔫了,但里头还好好的,水分足,帮子白生生的,萝卜也挺瓷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酱菜的做法她是照着上辈子的记忆来的,但到了这个年代,材料有限,得因地制宜。她翻出柜子里的调料罐——盐、酱油、醋、白糖、八角、花椒、干辣椒。
这些东西在六六年代的乡下算是奢侈了,尤其是白糖和酱油,都是有票才能买到的稀罕货。好在她手里有点家底,年前陆续置办了一些。
先把白菜和萝卜洗干净。水凉得扎手,刘晓晓洗了两棵白菜手指头就红透了,顾晏辰走过来把她拨开,自己蹲下洗。
“我来,你去屋里待着。”顾晏辰说道。
“行,那你等会儿,我烧点热水兑进去的。”刚才那水太冷了。
顾晏辰没接话,但也没让开,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菜全洗了。刘晓晓站在旁边看着,干脆也没争了,转身去准备调料。
白菜她打算做辣白菜,这个做法跟上辈子吃的韩式辣白菜不太一样,材料不够,只能做简化版。
先把白菜切成两半,用盐抹匀了腌着,腌出水分,这个步骤最关键,白菜腌透了才脆,腌不透就水叽叽的不好吃。
萝卜就好办了,白萝卜切条,胡萝卜切丝,用盐杀出水,挤干,然后加酱油、醋、白糖、花椒、干辣椒段,拌匀了装进坛子里封好,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吃。
刘晓晓一边做一边念叨,一边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在教顾晏辰:“这个萝卜条啊,杀水的时候盐不能放太多,不然咸了没法吃。挤水要挤干,不然容易坏。装坛的时候压紧实了,最上面用石头压住,不让菜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