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都听你的。”顾晏辰说道。
“你别光都听我的,你也说说你的想法,地到时候是你翻的,垄是你起的,到时候浇水施肥都是你的活,多得种你爱吃的。”
顾晏辰想了想,说:“种点萝卜吧。”
“萝卜?你不是不爱吃萝卜吗?”
“你腌的萝卜条我都爱吃。”
刘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音,那笑容不大,但眼睛里有光,像冬天里忽然照进窗户的一线日光,亮亮的,像眼睛里有星星。
“行,种萝卜,专门留着腌酱菜。”
外头的雪还在下,灶房里的酱菜坛子正在慢慢发酵,炕上的被子蓬松柔软,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刘晓晓感觉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猫冬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有了松动。
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顾晏辰把屋檐下的冰溜子全敲了,刘晓晓站在院子里晒太阳,觉得风虽然还凉,但已经不是腊月里那种刀子似的割脸风了。吹在脸上,带着点潮乎乎的土腥味,是冻土开始化冻的征兆。
但刘晓晓最近不太对劲。
先是犯懒。以前她天亮就能起来,现在每天早上都要赖半天,顾晏辰把炉子烧旺了、热水烧好了,她才磨磨蹭蹭从被窝里爬出来。顾晏辰以为她病了,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不烫。
然后是犯恶心。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干呕了两回,吃早饭闻到炒菜的油烟味也皱眉。顾晏辰紧张得不行,说要带她去公社卫生院看看,刘晓晓摆摆手说不用。
刘晓晓感觉到了什么,她心里有数。
上辈子虽然没生过孩子,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犯懒、恶心、嗜酸——她前几天还让顾晏辰去供销社买了两斤山楂干,没事就泡水喝,喝得那个起劲。
她没说,想再等等看。
等到二月中旬,月事迟迟没来,刘晓晓才彻底确定了。
这天晚上,两人坐在炕上,炉火烧得旺,屋子里暖烘烘的。刘晓晓把一张纸递给顾晏辰,上头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两个字:有了。
顾晏辰看了半天,没说话,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惊喜,不是激动,更像是……小心翼翼的确认。
“真的?”
“嗯。”刘晓晓把腿缩进被子里,语气平平淡淡的,“大概两个月了。”
顾晏辰把那张纸叠了又叠,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晓晓,我——”
“你什么你?”刘晓晓打断他,看了他一眼,“你别跟我说什么‘我一定好好对你’那种话,我不爱听。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顾晏辰被她堵得愣了一瞬,然后笑了,把那叠成小方块的纸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说:“行,听你的。”
但从那天起,刘晓晓发现顾晏辰变了。
以前他干活是卖力,现在是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