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科长正琢磨着怎么谢人家，被王会计这一提醒，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可不是嘛，看他这记性！
钢铁厂保卫科，从去年老队长退休以后，一直缺个正队长。
副队长钢铁厂一共有两个，但都撑不起来，厂里招了好几次，来的人不是年纪大了管不住，要不就是没本事，要么就是干了一段时间被人举报根子不正，这些连试用期都没过，最后厂长让他们直接走了。
厂长为这事头疼了好几个月，保卫科的工作一直是他临时兼着，但厂长哪有那个精力？
眼前这个顾同志，当过兵，身手好，人品正，路见不平能挺身而出，救了人不图回报——这不就是现成的保卫队长嘛！
“王会计，你这脑子好使！”李副科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顾晏辰，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顾同志，我有个事想跟你谈谈。”
顾晏辰背着背篓，站在土路边上，风吹过来，杨树的嫩叶哗啦啦地响，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要赶快回去了，要赶回去的班车。
“李科长，你说。”顾晏辰回应道。
“顾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李副科长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我们钢铁厂保卫科，缺一个正队长，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今天看到你的身手和人品，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我想推荐你去钢铁厂保卫科工作，正式工，有编制，有工资，有粮食定量。”
顾晏辰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正式工吗？”他问了一句。
“正式工。”李副科长点头，语气笃定，“我虽然只是个副科长，但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我跟厂长推荐你，只要你的政审没问题，这事八九不离十。”
王会计在旁边帮腔：“顾同志，李科长在厂里说话管用。而且你退伍军人的身份，根正苗红，政审肯定没问题。保卫科队长这个岗位，本来就是给退伍军人准备的，你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合适人选。”
顾晏辰没顾得上说话，他脑子里转得很快。钢铁厂保卫科，正式工，有编制，有工资，有粮食定量——这比他在地里刨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也不用麻烦邻居张嫂子男人，向他打听拖拉机站招工的事情。
他回到老家村子一年多，现在靠种地养活一家三口，粮食是够吃的，但攒不下多少钱，现在一直在吃老本，他早就想上班。
念念那孩子慢慢大了，到时候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光靠那几亩地，日子也过不富裕。
如果能进钢铁厂，一个月有固定工资，有粮票油票布票，那日子就不一样了。
但他心里也有一杆秤。他不能离得太远，刘晓晓一个人在村里带着孩子，他不放心。
钢铁厂在县城边上，从村里到县城要坐将近两个小时的班车，他要是去了，就不能天天回家了。
“李科长，我住在下面的村里，离县城不近，能安排宿舍吗？。”顾晏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