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厂保卫科，那可是正经国营单位的正式工，比在村里种地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村里这么多年，能进国营厂当正式工的，别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就只有这一个人了。
“行啊顾晏辰，有出息了。”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张盖了公章的介绍信递给他，“好好干，别给咱村丢人。”
“谢谢叔。”
顾晏辰把介绍信小心地折好，跟户口本一样放在一起，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快步往村口走去。
等他走了以后，村长站在院子门口看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老顾去的早没享上福，顾家这小子，是个有本事的。”
顾晏辰到县城的时候，还不到九点钟呢。
红星钢铁厂的大门比他昨天路过时看到的还要气派，红砖砌的拱形门洞，两扇铁门敞开着，门口有门卫值班室，一个穿灰制服的老头坐在里头看报纸。
顾晏辰走过去，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户。
“同志，我找李建平李副科长。”
门卫大爷放下报纸，透过窗户打量了他一下，看他穿着整齐、说话利索，不像闲杂人，指了指厂区里面，“办公楼，二楼，财务科那层。”
顾晏辰道了谢，进了厂区。
钢铁厂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高大的烟囱冒着白烟，厂房里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三三两两走过，有的戴着安全帽，有的拎着饭盒，看见他这个生面孔，多看了两眼，但没人上来问。
厂里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比村里的任何一栋房子都高。顾晏辰上了二楼，走廊里铺着水泥地面，刷着绿色的墙裙，干净整齐，跟村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找到财务科的门牌，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王会计，王会计今天换了干净衣裳，嘴角的伤还没好全，还有有一块青紫着，但整个人精神了很多。他看见顾晏辰，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猛地亮了。
“顾同志！你可算来了！”王会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里拉，“李科长！李科长！顾同志来了！”
李建平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茶杯，看见顾晏辰，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如释重负。
“顾同志，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李建平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走过来跟他握手，“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心里一直不踏实。这么好的同志，要是因为我家在村里就不来，那我可真是罪过了。”
顾晏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介绍信和户口本，递过去，“李科长，这是我的介绍信。”
李建平接过去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好好好。顾同志，我跟你说，昨天你走了以后，我连夜去找了厂长，把昨天的事跟厂长汇报了。当时厂长一听啊，直接拍桌子说道：“这样的人不用还用谁”，当场就拍了板定下了。”
顾晏辰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李建平那张真诚的脸，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