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门，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开了门，头发花白，腰板倒是挺直。
“大爷，听说您家有房子出租？”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急着说话，往旁边让了让，“进来看吧。”
东屋不大，但比宿舍强多了。一间正房加一个小套间，正房能当堂屋，套间能睡人。窗户朝南，采光好，屋里亮堂堂的。地是砖铺的，虽然有些砖碎了，但扫得干净。墙刷了白灰，有些地方泛黄了，但没有裂缝。
顾晏辰在屋里走了两圈，看了看屋顶，不漏。又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窗外是一小块空地，能种点东西。
“大爷，这屋一个月多少钱？”
老大爷伸出一只手，“五块。”
五块钱一个月，比宿舍贵，但顾晏辰心里算了一下，他保卫科队长的工资一个月三十多块，加上补贴，五块钱房租能承受。而且这屋子比宿舍强太多了，刘晓晓来了能住得开，念念也有地方爬。
“能先租三个月吗？”顾晏辰问，“我厂里分宿舍要排队，等排到了我再搬。”
老大爷看了他一眼，“你是钢铁厂的？”
“保卫科的，后天上班。”
老大爷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钢铁厂的好，稳定。行，三个月就三个月，押金不用，按月给就行。”
两人口头说定了，顾晏辰跟着老大爷把屋里的情况又看了一遍，确认了水电——水在院子里有个公用水龙头，电通了，灯泡是好的。
厕所是旱厕，在院子角落里，条件简陋，但这个年代就这样，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顾晏辰从孙大爷家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赶上了最后一班回镇上的班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刘晓晓正在灶房里热饭，看见他进来，问了一句：“看过了？怎么样？”
顾晏辰把背篓放下来，洗了手，坐到灶台边，把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宿舍有多小，后街的孙大爷家有房子出租，东屋正房加小套间，五块钱一个月，窗户朝南，有个小空地能种东西，口头说定了租三个月。
刘晓晓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把饭菜端上桌，今晚吃的是白菜炖粉条，加了十几片腊肉，香得顾念在摇篮里直哼哼。
“五块钱一个月，贵不贵？”刘晓晓问。
“不贵，我工资三十八块，能负担。”顾晏辰夹了一筷子粉条，吸溜进去，“先租三个月，等厂里分到家属楼再搬。刘主任说了，下半年可能有人调走，到时候能腾出空房。”
刘晓晓掰了一块馒头泡在菜汤里，吃了一口，想了想，说：“那你后天先去上班，把工作稳住了。房子的事你先住着，不用急着收拾，等我过去了再弄。”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等你上一个月班，看看情况再说。”刘晓晓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先摸清楚厂里的情况，跟同事处好关系，别一上来就提接家属的事，让人觉着你心思不在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