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晓收了最后一件衣裳，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忽然想起陈大花托她的事。
“对了，隔壁陈大娘今天来过了，送了碗豆腐脑，她有个事想托你打听打听。”
“什么事？”
“她二儿子在钢厂当临时工，想转正，问问你有没有门路。”刘晓晓把衣裳抱进屋里，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我跟她说你了帮打听打听，能成最好，成不了也别怪。”
顾晏辰抱着顾念跟进来，想了想说：“转正的事归劳资科管，我保卫科的说不上话。不过我可以帮他问问，看需要什么条件，走什么程序。”
“行，你看着办就行。”
晚饭是顾晏辰做的。他洗了手系上围裙——围裙是刘晓晓用旧布头拼的，花花绿绿的，系在他身上有点滑稽——切了棵白菜，放了点腊肉，炖了一锅菜，又热了几个杂粮馒头。
刘晓晓抱着顾念在旁边看，时不时递个调料递个碗，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刘晓晓把顾念哄睡了，放在里屋的小床上。出来的时候，顾晏辰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抽烟——他平时不抽，今天大概是厂里有什么事。
刘晓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没说抽烟的事，而是说了一句：“今天陈大娘跟我说了不少附近几户人家的事。”
“说什么了？”顾晏辰把烟掐了，弹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准头很好，当过兵的人扔什么都准。
刘晓晓把陈大花说的那些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钱家爱计较、孙大娘忌讳别人说她耳朵背、林家儿媳妇偷东西、赵家眼皮子高、卖肉的刘嫂子人还行但忙。顾晏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她嘴碎，但说的倒是真话。”顾晏辰回应了一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晓晓靠在石墩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县城的天空没有村里那么黑，但星星还是能看见的，零零散散地撒在天上，像碎银子。
“阿晏～。”
“嗯？”
“咱们以后就在这儿定下来了？”
顾晏辰侧过头看着她。月光不够亮，但他还是能看见她的轮廓，看见她的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飘起来。
“以后我们就住在城里，再过几年看能不能买个房，咱们就真的扎根下来了。”顾晏辰说道。
刘晓晓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去看看咱儿子，你也赶紧来早点洗洗睡，明天还要上班。”
顾晏辰看着她走进里屋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把石墩上那盒没怎么抽的烟揣进口袋里，起身去关院门。
晚上，刘晓晓把自己靠得近了一些，肩膀挨着顾晏辰胳膊，两个人的影子被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泡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夜晚的月光笼罩着，从外面听来，里屋传来小顾念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了。
转眼已是数日，这天一大早，刘晓晓又被外头的鸡叫醒了。
不是自己家的鸡——搬来县城后还没养，是隔壁陈大花家的。她家养的那只芦花公鸡嗓门洪亮，天不亮就开始打鸣，一声接一声，跟上了发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