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晓在路边买了杯豆浆，早上起的太早，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只想喝点。
到梧桐树下的时候，才刚过七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推车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刘晓晓把保温箱一个一个地从推车上搬下来，在树下推车上垒成二排，紧接着她支起折叠桌，白铁皮台面擦了三遍，擦得锃亮。
直接把卤肉饭样品摆好——猪前腿卤肉切薄片，铺在米饭上面，肉片薄厚均匀，红亮诱人。猪耳朵切丝，一圈一圈地堆在卤肉旁边，像一朵盛放的花，卤蛋对半切开，蛋黄朝上，油汪汪的。
卤水锅坐在煤球炉子上，小火慢慢煨着，刘晓晓把锅盖掀开一条缝，那股霸道浓烈的卤香就丝丝缕缕地散出来，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飘散开来。
不到十分钟，就有人循着香味过来，来的是那个胖乎乎的小王，他叫王发财。
王发财从马路对面小跑着过来，蓝色工服的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好，衣服下摆一边长一边短地飘着。
跑到推车前，王发财扶着车喘了两口气，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刘老板，两盒卤肉饭！我今天特意早点来的，生怕抢不到！”他把八块钱往台面上一拍，四张两块的，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给你留着呢。”刘晓晓笑眯眯道，直接从最上面的保温箱里拿出两盒饭，又从卤水锅里捞了两个猪蹄，剁成块码在饭盒的空隙里。
小王接过饭盒，当场就打开一盒，夹了一块猪蹄塞进嘴里，能刚吃到嘴里，就感觉到猪蹄炖得烂糊，皮上的筋已经软得像果冻。
王发财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含混不清，刘晓晓自己都已经成习惯了，老顾客这么捧场，自己的手艺果然是最棒的。
王发财捧着饭盒，就蹲在梧桐树下，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到一半忽然站起来，冲着马路对面人喊了一嗓子，“大勇！这边！昨天那个摊子！”那声音大得，连树上的蝉都被惊动了，叫得更响了。
刘晓晓顺这手势看向马路对面，一个瘦高个正从厂门里出来，穿着灰色工服，头发乱糟糟的，精神疲惫的样子，一看就是刚从流水线上下来。
那男人听见喊声，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慢悠悠地走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摊子？”曹大勇蹲下来，接过小王递给他的一盒饭，刚打开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米饭白花花的，一粒一粒，冒着热气，卤肉铺在米饭上面，肉片鲜嫩，肥瘦相间。
卤肉汁渗进了最上面那层米饭，把米粒染成了酱红色，曹大勇看了几秒钟，夹了一片肉片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直接顿了顿，然后又赶紧嚼了几下，咽下去。
“怎么样？”王发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曹大勇。
曹大勇直接没回答，赶快又夹了一筷子肉，这次是两片一起塞进嘴里，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嚼得很是专注。
咽下去之后，曹大勇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手里的饭盒，说了一句让王发财笑得直拍大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