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默向来是千依百顺,从未有过
半分怀疑,说道:“既然默儿想喝,那咱们今日就便不醉不归。
听到这声毫无保留的信任,木子默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背对着众人,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指尖微微一弹。
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晶莹剔透的酒液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这动作快得惊人,加之众人对她根本没有丝毫防备,竟是谁也没有察觉到这灯下黑的一幕。
来,我给你们满上。”
木子默转过身,脸上带着完美无缺的温柔笑意,亲自起身为三人酒。
当那杯加了料的酒被递到长弓·威面前时,木子默的手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了
“默儿,你今日真的有些心神不宁。“长弓·威握住她的手腕,接过酒杯,眉头微皱,语气里满是心疼,说
道:“若是累了,喝完这杯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真的没事。“木子默咬着舌尖,利用疼痛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强颜欢笑地
举起,说道:“来,长弓,柔儿,水星,为了我们永远在一起.....干杯。”
“为了永远在一起。”
长弓·威爽朗一笑,没有丝毫犹豫,举起酒杯与她们轻轻一碰。
在木子默近乎凝固的注视下,长弓·威仰起头,喉结滚动,将那杯混杂着背叛与阴谋的毒酒,一饮而尽。
眼见着那杯酒液顺着长弓·威滚动的喉结滑入腹中,木子默一直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在这一瞬得
到了片刻的喘息。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借着为众人布菜的动作,悄悄拭去了掌心那一层腻滑的冷汗。
那一刻,她心中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庆幸,庆幸他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来,别光喝酒,尝尝这道清蒸灵鱼,火候刚好。”
木子默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脸上挂着无解可击的温柔笑意,手中的公筷稳稳地夹起一块鱼腹肉,放
进了长弓·威面前的碟子里。
还有柔儿、水星,你们也多吃点。”
为了不让气氛冷场,以此掩盖自己狂跳的心音,她比往日更加殷勤地招呼着,言笑晏晏间,仿佛真的只
是一场温馨寻常的家宴。
酒过三巡,佳肴也用了不少。
长弓·威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金眸中,也染上了一丝朦胧的醉意。
正举杯欲饮的长弓·威忽然动作一顿,手指微微用力按住了自已的太阳穴。
长弓·威放下酒杯,眉头微整,有些困惑地甩了甩头,低声喃喃道:“今日这酒....怎么这般醉人?才不过
几杯下肚,竟觉得有些关旋地转。
那一瞬间,木子默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噪子眼,就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旁边的水柔儿见状,关切地探过身来:“长弓,你没事吧?是不是最近为了神界事务太过操劳,身子有些
“或许吧。“长弓·威苦笑一声,试图运转化解那股突如其来的眩晕,却发现体内的神力仿佛被什么东西迟
滞了一般,运转得格外嗨涩。
眼着他就要察觉出不对劲,木子默知道自已不能再沉默了。
她猛地掐了一下自己已的大腿,利用那一瞬的刺痛逼迫自已冷静下来,随即换上一副既好笑又心疼的神情!
嗔怪道:“哎呀,看把你给吓的。这可是陈酿了千年的神仙醉,酒劲本就比寻常酒水大得多。再加上你也许久
未曾这般开怀畅饮了,猛地喝了几杯急酒,身子自然一时适应不过来。”
说着,她起身走到长弓·威身后,伸出纤纤玉手,力度适中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柔声道:“今日既然大家
都高兴,醉一场倒也无妨,反正是在自己家里,怕什么?”
“默儿说得是。”
长弓·威轻轻握住她在自己额角按揉的手,仰起头,看着那张令他魂牵梦蔡的脸庞,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歉
意:“是我多虑了。不管那些琐事了。来,咱们继续喝!”
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木子默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变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掠过一
抹深沉的悲哀,却又迅速被一种近乎决绝的狠意所掩盖。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对不起,长弓。
她在心底无声地念看,手上却再次执起酒壶,将那杯致命的毒酒,又一次满。
第七百五十九章拿开你的脏手!
又一杯酒下肚,长弓·威眼中的世界已开始重影交叠。
他用力晃了愈发沉重的头颅,那双明亮的金眸努力地想要聚焦在眼前三位爱妻的脸上,可视线却如水
中月影般,怎么也无法凝聚。
默儿柔儿星儿
他喃喃地念着她们的名字,脸上还带着那份惯有的温柔笑意,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
困倦与眩晕却彻底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砰"的一声闷响。
在木子默骤然收紧的瞳孔中,长弓·威高大的身驱猛地向前一倾,最终支撑不住,沉沉地倒在了白玉餐桌
之上,将面前的几个玉碟撞得一阵凌乱脆响
。
“夫君!”
“长弓!”
变故突生,水柔儿与海水星皆是花容失色,第一时间便起身扑了过去。
“夫君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喝了几杯就倒下了?”海水星焦急地探了探长弓威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
头,见他只是呼吸匀称,仿佛沉沉睡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疑惑地看向水柔儿,说道:“夫君的酒量不
该这么浅才对呀。”
水柔儿扶着长弓威的肩膀,秀眉紧,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解:“是啊,太奇怪了。要不我们先把他抬回疫
殿休息吧?
海水星连忙应着,伸手便想去摆扶长弓·威的另一只胳膊。
可她刚一站直身子,便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脚下如同踩了棉花般一软,惊呼一声,身子便不受控制
地向一旁歪倒下去。
“水星!”
水柔儿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扶住,这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姐姐,我...我头好晕,身上也使不上力气..海水星靠在水柔儿的怀里,俏脸上一片范然与虚弱,那双
灵动的大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水柔儿的情况比她也好不到哪去。
她原本正欲运转神力查看长弓·威的情况,却惊骇地发现,体内那原本如臂使指的水系神力,此刻竟像是
一潭死水,被某种霸道的力量死死压制,任凭她如何催动都毫无反应。
甚至连那原本清明的灵识,也被一股粘稠的昏沉感迅速包裹,正如潮水般吞没她的理智。
这酒.酒里有毒!
水柔儿毕竟心思细腻,瞬间便反应过来,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着没有动作的木子默,眼中满是难以
置信的震惊与质询:“默儿姐,你.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质问,一道不合时宜的掌声,却从偏厅的入口处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啪,啪,啪。”
那学声不疾不徐,在这静谧到诡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水柔儿与怀中虚弱的海水星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顾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的阴影里,
白钦辰走进来,目光肆无忌地扫过瘫软在地的海水星,又掠过神色警惕的水柔儿,最后落在那不省人
事的长弓·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玩味。
“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