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后方同样面色铁青、惊怒交加的唐三,语气越发咄咄逼人:
“再者说,这牢笼的光栅是谁让打开的?方才我们可是再三犹豫,是你们信誓旦旦地出面保证,说紫的情况太糟必须进去查探,还说什么出了任何变故一切后果都由你们自行承担,绝不会牵连我们!怎么?”
善良女神微微扬起雪白的下颌,绝美的双眸中充满了浓浓的嘲弄与不屑,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群悲痛欲绝的男人:
“现在自己惹出了弥天大祸,兄弟死了,场面失控了,你们担不起这个后果,就想把这口黑锅甩到我们头上了?真是可笑至极!”
雷翔被善良女神这番夹枪带棒的话狠狠噎住。
他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喉咙口的咆哮硬生生卡在了那里,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狂神神力在周身狂乱地奔涌,却再也无法凝聚成先前那般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剧烈地闪烁着,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怀疑不可遏制地破土而出。
难道……难道真的是这样?
长弓威的惨死,阿呆的离奇失踪,融念冰的陨落,还有前阵子火神与黑暗之神那猝不及防的丧命,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真的都跟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啊!
紫的性情他们再了解不过,哪怕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逼上绝路陷入癫狂,他也绝不可能在自爆的那一瞬间,死死拉着对他毫无防备的叶音竹去同归于尽!
这种丧心病狂、连兄弟都要一起拖下水的举动,根本不像他们认识的那个紫!
极度的困惑与震怒交织,让雷翔猛地转过头,布满骇人血丝的双眼,看向了不远处废墟边缘的一道纤弱身影。
“安琪!”雷翔大步跨上前,死死盯着安琪,沉声问道:“你说话!你这几天一直陪在紫的身边,他到底怎么了?他可有什么异状?!”
此时的安琪,跌软在冰冷的碎石旁,那张原本娇艳绝美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灰败。
她双目彻底失去了焦距,空洞而呆滞地望着那被烧熔成琉璃状的深坑,纤细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整个人仿佛被彻底抽干了三魂七魄,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因为丈夫突如其来的疯狂自爆而受惊过度、至今还未从那毁灭灭地的变故中反应过来的模样。
看着安琪这副被刺激得近乎痴傻、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的样子,雷翔咬了咬牙,正欲不顾一切地继续厉声逼问,却被一只沉稳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唐三的面容同样铁青,但他毕竟比雷翔多了一分克制。
他看了一眼傻楞在原地的安琪,随手腕微微翻转,海神三叉戟上顿时荡漾起一层柔和而神圣的蓝金色光晕。
那温暖的海神之光如同春风化雨般,悄然洒落,轻轻笼罩住安琪摇摇欲坠的身躯,试图平复她那看似濒临崩溃的情绪。
借着海神之光的滋润,唐三走近了半步,双目紧紧盯着安琪那张惨白的脸,刻意放缓了语气,问道:“安琪,你不要怕。你仔细回忆一下,跟我们说说,紫他这几天在牢笼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在这股神圣而温暖的气息笼罩下,安琪空洞无神的双眼似乎终于找回了一丝焦距。
她那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她惨白如纸的绝美脸颊潸然而下。
“异样的地方……”安琪喃喃地重复着唐三的话,低垂着眼帘,将眼底深处那一抹讥诮完美地掩藏在阴影之中。
异样?她哪里知道紫有什么异样?
这几天,她日日夜夜都深陷在白钦辰为她编织的快乐里,满心满眼只剩下战斗,甚至连多看一眼笼中绝望的丈夫都觉得浪费时间。
即便紫真的有什么崩溃与癫狂,那也是被她和白钦辰生生逼出来的。
但这些,神王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因为这一切,白钦辰早就料到了。
他甚至连安琪此刻该流几滴眼泪、该用怎样凄楚的语调回话,都已在无数次的耳鬓厮磨中,一字一句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借着海神之光的抚慰,安琪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仿佛是陷入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回忆。
她纤弱的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噙满泪水、充满恐惧与茫然的眼睛看向唐三。
“我……我不知道……”安琪更咽着,说道:“紫他这几天……一直疯疯癫癫的……”
雷翔闻言,猛地踏前一步,急切地逼问道:“疯疯癫癫?他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安琪像是被雷翔暴怒的模样吓到了,瑟缩了一下,随即在唐三安抚的目光中,断断续续地哭诉起来:“他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样,经常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死死抓着头发……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安琪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簌簌落下,语调中透着一股哀戚,说道:“我听到他一直重复……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兄弟们……,他看起来好痛苦,好绝望。我想凑近些,想仔细问问他到
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可他就像防贼一样盯着我,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说到最后,安琪痛苦地捂住脸,仿佛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悲痛,痛哭失声。
然而,她这番精心粉饰的话语,却犹如一道在所有人脑海中轰然炸响的九天狂雷!
“对不起,兄弟们……”
第九百章结果呢?你们查到了什么线索?!
唐三那张向来沉稳如水的面庞,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颜色。
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废墟,看向了不远处的姬动,以及海龙他们。
不需要言语,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令人胆寒、甚至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信念的猜测。
如果紫是被冤枉的,如果他真的是清白的,他为什么要向兄弟们道歉?
长弓威的惨死,阿呆的失踪,融念冰的陨落……
这一切的一切,原本就像是一团乱麻。
可现在,安琪口中那句对不起兄弟们,就像是那根串起所有血腥阴谋的致命引线!
难道……
那个和他们生死与共、曾经并肩作战无数个岁月的兄弟紫……
真的就是隐藏在所有血案背后、屠戮同袍的幕后黑手?!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善良之神与生命之神抛出这等说辞,唐三、天痕等人心中也必定会存有几分本能的猜疑与防备。
可偏偏,说出这番话的人,是安琪。
她是紫的结发妻子,是刚刚亲眼目睹丈夫陷入癫狂的未亡人。
那是紫最爱的女人,她有什么理由去诬陷自己刚刚惨死的丈夫?
他们怎么可能、又怎么忍心去怀疑?
“不可能……”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雷翔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死死咬着牙,猛烈地摇了摇头,低沉喝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紫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们曾一起出生入死,背靠着背越过多少尸山血海!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什么幕后黑手,什么屠戮同袍……紫绝对做不出这等背信弃义的勾当!”
“呵……”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邪恶之神微微扬起下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冷笑一声。
“不可能?”邪恶之神嗤笑出声,嘲讽道:“事实都拍在你们脸上了,证据确凿,他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