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古城的清晨，薄雾还缭绕在青瓦屋顶之间。
李姐端着小米粥和馒头敲响凌曦的房门，却久久无人应答。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床铺平整，背包不见了，桌上压着一张百元钞票和一张字条：
“李姐，谢谢这几天的照顾。临时有事，先走了。房钱不用退。”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李姐皱起眉头。这姑娘来的第一天她就觉得不对劲——太安静，太苍白，眼里有太多藏不住的悲伤。但她没多问，开民宿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有故事的人。
只是这次...她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报警。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把字条和钱收好，转身去收拾房间。
在枕头环，已经褪色得厉害，有些地方用细线修补过。
李姐拿起手环看了看，摇摇头，把它放进抽屉里。
或许有一天，那个姑娘会回来取。
或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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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凌曦已经坐在开往太原的大巴车上。
她凌晨四点就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梦里全是那十一个人的脸，全是她们唱歌的声音。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
不能再待下去了。
忻州古城太小，太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些愧疚和思念的回声。而且，她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她们会找来的。yay的果断，傅菁的缜密，赖美云的执着...她们不会放弃的。
所以她必须走。
走得越远越好，走到一个她们想不到的地方。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是连绵的黄土丘陵。凌曦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
去哪？
不能再坐飞机了，会有记录。火车也需要身份证。长途汽车虽然也要证件，但查得不严，她可以用现金买票。
那就继续在山西境内转。
去一个小地方。一个小到地图上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她在手机地图上滑动——这是她离开北京后第一次开机，但很快又关掉了，怕被定位。不过关掉前，她快速截了一张山西地图的截图。
指尖在屏幕上移动，掠过一个个地名：晋中、吕梁、临汾、运城...
最后停在晋中市。
再往下，寿阳县。
再往下，平头镇。
再往下...一个叫后富沟的小村庄。地图上连个标注点都没有，只有地形图显示的丘陵和沟壑。
就是这里了。
大巴车抵达太原汽车站时是上午九点。凌曦没出站，直接去售票窗口买了最近一班去寿阳县的车票。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娘，去寿阳哪里？县城还是镇上？”
“...镇上。”凌曦低声说。
“平头镇？”
凌曦点头。
售票员一边打票一边说：“到了寿阳还得转车去平头，那边车少，你抓紧时间。”
凌曦接过车票和找零，低声说了句谢谢。
去寿阳的车是辆破旧的中巴，车上坐着几个农民模样的人，带着大包小包。凌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她能感觉到同车人好奇的目光——一个年轻女孩，独自一人，穿着不像本地人，去一个偏僻的小镇。
但她不在乎了。
只要能躲开，只要能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怎样都好。
两小时后，车停在寿阳汽车站。凌曦按照售票员的提示，找到了去平头镇的小巴。车更破，路更颠簸，窗外是越来越荒凉的景色——黄土，沟壑，零星的村庄。
下午一点，小巴终于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平头镇。
说是镇，其实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些店铺，街上人不多。凌曦下车，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有些茫然。
后富沟...怎么去？
她走进旁边一家小卖部，买了瓶水，假装随意地问：“请问，后富沟怎么走？”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后富沟？你找谁？”
“...找亲戚。”凌曦撒了谎。
“韩老四家？还是王麻子家？”
凌曦愣了一下：“...韩老四吧。”
“哦，韩月家啊，”店主这才抬头看她，“你是她家亲戚？没听说她家有城里的亲戚啊。”
韩月。
这个名字，凌曦记住了。
“远房亲戚，”她说，“很久没联系了。”
店主没再多问，指了个方向：“沿着这条路往西走，看到一棵大槐树往右拐，再走三里地就是后富沟。韩月家在村东头，门口有棵枣树。”
凌曦道了谢，按照指示往前走。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