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早就没有皇帝了！人人平等！”
杨九黎这句随口而出的话，混着鸭腿饭的香气，轻飘飘地散开。
他也就是给这“古装coser”科普一下现代常识，完全没当回事。
可这句话通过天幕传到大秦咸阳宫时，却无异于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当啷！
秦始皇嬴政手中的青铜爵，重重砸在案几之上，酒液飞溅，在这个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刚还因“人人有肉吃”而涌起的自豪感，瞬间被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和狂怒取代。
没有皇帝？
朕横扫六合，废分封，行郡县，自称始皇帝，就是要传之二世、三世，直至万世！
结果后世子孙告诉朕，皇帝……没了？
还人人平等？
若是黔首与贵族平等，君王与臣子平等，那这天下的法度何在？尊卑何在？谁来统御四海？谁来震慑八荒？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嬴政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黑色的冕服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翻涌，那是帝王暴怒的前兆。
他指着天幕，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六国余孽未灭朕之大秦，匈奴蛮夷未踏破朕之长城，这后世的不肖子孙，竟然自己把‘天子’给废了？！”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李斯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他内心对那个“人人平等”的概念感到一种莫名的、灵魂深处的震颤，但在暴怒的祖龙面前，谁敢多说半个字？
那是找死！
嬴政在大殿上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无法理解。
没有皇帝的天下，怎么可能不仅没乱，反而还能让百姓吃肉吃到腻？这完全违背了他对“秩序”的认知！
“这就是你要告诉朕的未来吗？没有朕的未来？”
嬴政死死盯着天幕中那个满脸轻松的短发青年，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他才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目光重新变得森冷如铁。
他不能乱，大秦不能乱。
“李斯！”
“臣……臣在！”
李斯浑身一颤，慌忙应道。
“传朕的死命令！”
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天幕所言‘人人食肉’之盛世景象，令史官即刻记录，一字不漏！那是华夏之福，朕要看，朕要学！”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无比凶戾，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但！”
“关于‘无皇帝’、‘人人平等’之妖言，谁敢在民间传播半句，谁敢私下议论分毫，以妖言惑众论处！夷三族！”
“这天下，必须有主！大秦，万世不可无君！”
李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重重磕头。
“臣，遵旨！定严查流言，绝不让此等悖逆之言乱我大秦法度！”
嬴政挥退了众臣，只留下了李斯一人。
空旷的大殿内，烛火摇曳，将嬴政孤独的身影拉得极长。
这位千古一帝走到李斯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丝极少流露的、对未知的恐惧。
“李斯，你告诉朕……若真无天子，这法度……究竟靠什么存续？这郡县，又该如何治理？”
李斯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也想不通。
……
大汉，长安城外。
风沙卷着旌旗，猎猎作响。
汉武帝刘彻此刻的关注点，却已经完全从“祥瑞”和“无皇帝”的震惊中转移了。
作为一代雄主，他虽然也对“无君”感到不可思议，但他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既然那是两千年后的事情，多想无益，不如看看有什么现在就能用的！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天幕画面的一角。
那里，正是杨九黎带着徐妙锦去沙县小吃路上，背景里飞驰而过的街道。
一个个五颜六色的“铁盒子”，没有马匹牵引，却在平整如镜的黑色路面上疾驰如风，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何物？”
刘彻指着那一闪而过的汽车，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不用马，不吃草，竟能跑得如此之快？且那外壳看着坚硬无比，似是精铁所铸！”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
旁那些平日里只会炼丹求仙的方士，还有负责宫廷制造的少府监官员。
“公孙卿！还有少府！你们给朕看清楚了！”
“那后世之术，既能造出让人飞在天上的画卷，又能造出这等神行千里的铁车，还能盖起直插云霄的高楼！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刘彻一把揪住公孙卿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别整天给朕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仙丹了！朕问你，这铁车，可能求得？这高楼之法，可能学得？”
公孙卿脸都绿了。
他是个骗子，不是墨家机关大师啊！
“陛……陛下……”
公孙卿结结巴巴，汗如雨下。
“此乃后世神物，恐……恐非凡间技艺所能及，臣……”
“废物！”
刘彻一把推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幕。
“若朕的大汉能有此物……”
“若有此物，匈奴何足惧？！”
一个桀骜狂放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刚刚勒马而立的霍去病，此刻连手中的长枪都忘了放下。
这位年轻的战神，对于什么“人人平等”完全无感，那种文绉绉的政治理念对他来说就是放屁。
但那个“铁车”，直接击中了他的灵魂！
作为把闪电战玩到极致的将领，他太知道速度意味着什么了！
“陛下请看！”
霍去病指着天幕中一辆正在转弯的越野车，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了绝世神兵的眼神。
“匈奴之所以难打，无非是仗着马快，来去如风，打完就跑。我军虽勇，但战马长途奔袭，极易疲惫，粮草补给更是大难题！”
他兴奋地挥舞了一下马鞭，指向北方。
“但若是我军装备此等‘铁车’！不食草料，不惧疲累，日行千里如探囊取物！再加上那铁壳护体，匈奴的骨箭射上去怕是连印子都留不下！”
“哪怕只有百辆……不！只需五十辆此物！”
霍去病猛地转头看向刘彻，豪气干云。
“臣敢立军令状！不用一年，臣便能将漠北踏平，把单于那老小子的王庭，直接撞个稀巴烂！”
刘彻听得热血沸腾。
是啊！
如果是这样一支钢铁洪流冲进草原，匈奴拿什么挡？
“画下来！都给朕画下来！”
刘彻对着身后的少府官员大吼。
“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照猫画虎，也得给朕把这铁车的样子记下来！朕的大汉，也要造这铁疙瘩！”
虽然公孙卿等人面露难色，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在刘彻那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下，谁敢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