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打开餐盒，一股米香扑鼻而来。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热乎，软糯，咸淡适中。
“好吃。”
她眯起眼睛，给这碗粥拍了张照，发到微信里。
【大明徐妙锦：甚是美味。多谢公子教导。】
【杨九黎：好吃就行。吃完记得给个好评，就是点那个五角星，全点亮。】
徐妙锦一边喝粥，一边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
这种感觉很奇妙。
没有父亲的威严，没有母亲的唠叨，没有丫鬟的簇拥，没有繁琐的礼节。
她一个人，在这个几百年后的陌生世界里，掌控着自己的这一顿饭，这一杯茶，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自由。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
秦朝，咸阳宫。
嬴政看着那个坐在窗边安静喝粥的女子，突然转头问李斯。
“李斯，你说……若是我大秦的女子，也能如此……这天下会如何？”
李斯愣了一下，冷汗瞬间下来了。
“陛下……这……女子本弱，若皆如这般独立，怕是……怕是难以管束啊。”
“难以管束？”
嬴政冷笑一声，目光深邃。
“朕看未必。这女子识字，懂史，能用那神物，还能独善其身。若大秦人人如此，何愁国力不强？你是怕她们太强了，显得你们这帮男人太无能吧？”
李斯把头埋在地上，不敢吭声。
……
唐朝，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眼中满是赞赏。
“观音婢，你看这徐家丫头。”
李世民指着屏幕。
“从一开始的惊慌，到现在的从容。这适应力，不输男儿啊。”
“那是自然。”
长孙皇后笑道。
“谁说女子不如男？若给女子机会，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陛下，那后世的书籍，臣妾倒是也想看上一看。”
“看！必须看！”
李世民大手一挥。
“传令史官，把那天幕上出现的书名，全都给朕记下来！朕倒要看看，这后世的女子，读的都是什么圣贤书！”
……
徐妙锦吃完粥，收拾好餐盒，按照杨九黎教的“垃圾分类”，把盒子扔进了那个标着“干垃圾”的桶里。
她擦了擦嘴，重新拿起那本《国家地理精华》。
下午六点半。
防盗门的锁舌弹开，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杨九黎推门进来，手里除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腋下还夹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一脸被班味儿腌入味的疲惫，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也敞着。
“回来了？”
徐妙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国家地理精华》，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书站了起来。
她那一身米色的居家服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暖光，眼神里透着股等待归人的殷切。
“累死我了。”
杨九黎把鞋一蹬，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长出一口气。
“今天这客户是真难伺候。”
他把腋下的盒子往茶几上一推。
“给，你的新玩具。”
徐妙锦好奇地凑过去。那是个白色的硬纸盒，上面画着个缺了一口的苹果。
“这是……”
“平板电脑，以前淘汰下来的旧款，不过给你用足够了。”
杨九黎坐直身子，把盒子拆开，取出一块比手机大得多的黑色玻璃板。
“手机屏幕太小，看久了伤眼睛。这个大，看图、看书都爽。”
他熟练地开机，屏幕亮起，指尖在上面飞快滑动。
“我给你下了个识字软件，专门给……咳，给零基础的人用的。带拼音，带发音，还能教你怎么写。”
杨九黎点开一个图标，屏幕上跳出一只卡通小狮子，紧接着传出清脆童稚的声音。
“小朋友，跟我一起读——啊——”
徐妙锦吓了一跳，随即脸颊飞红。
“这……这是教稚童的？”
“别嫌弃，这玩意儿最管用。”
杨九黎把平板递给她，“你也别光看图，得把简体字认全了。以后出门看路牌、点菜，都得靠这个。”
徐妙锦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玻璃板”，指尖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屏幕。
“哦——额——”
那板子里又传出声音。
……
大秦，咸阳宫。
嬴政原本正对着李斯画的那张“油烟机”草图发愁，听见天幕里的动静，猛地抬头。
“那板子……能说话？”
他盯着徐妙锦手里那个发光的方块，眼神比看见油烟机时还要炽热。
“李斯！你听见没有？那物什在教字！”
李斯跪在地上，耳朵竖得像兔子。
“陛下，臣听见了。那是……那是雅言？不对，音调古怪，但清晰异常。”
“这才是真正的‘书同文’啊！”
嬴政在大殿上焦躁地踱步，袖袍甩得啪啪作响。
“朕推行小篆，费了多少力气？杀了多少儒生？可这天下，六国遗民依旧乡音难改，政令不通！”
他指着天幕，声音都在抖。
“若朕有此物，只需将那‘拼音’之法推行天下，无论燕赵韩魏，皆读秦音，皆识秦字！不出十年，天下何愁不一？人心何愁不归？”
嬴政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只卡通小狮子。
“记下来！把那发音的法子，那个叫‘拼音’的鬼画符，都给朕记下来！太学里那些博士若学不会，就全坑了！”
……
现代公寓。
杨九黎歇够了，起身去厨房热饭。
徐妙锦像个得到新课本的小学生，捧着平板坐在地毯上，跟着那只小狮子念叨。
“a，o，e……”
虽然发音还有点生涩，带着股大明官话的软糯，但学得极快。
晚饭很简单，昨晚剩下的红烧肉热了一下，杨九黎又顺路买了半只手撕鸡和两盒凉拌菜。
餐桌上，徐妙锦一边小口吃着米饭，一边把手机递给杨九黎。
“公子请看，这是妙锦今日之作。”
杨九黎划着屏幕。
照片拍得不错，有窗外的高楼云层，有那碗皮蛋瘦肉粥，还有书架上那本《全球通史》的封面。
“构图可以啊，有点天赋。”
杨九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看来这一天你没闲着。”
“闲不住。”
徐妙锦放下筷子，神色认真。
“妙锦看了那书中的地图，方知世界之大，大明不过沧海一粟。书中言，此时西方亦有强国，且航海之术日盛……”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黯淡。
“公子昨日言，大清亡于闭关锁国。今日观书，方知此言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