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着杨九黎。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
杨九黎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甜滋滋的。
“对，你不是一个人。明天之后，不管风雨多大，我都在这儿。”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直到夜色深沉。
周五晚八点，黄金档。
公寓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随着画面切变，忽明忽暗地映在两人的脸上。茶几上摆着两罐啤酒和一盘刚切好的西瓜。
杨九黎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徐妙锦则端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膝头，呼吸平缓，仿佛即将接受审判的不是她，而是电视里那个正侃侃而谈的女子。
屏幕里，镜头推进。徐妙锦一身月白旗袍，发髻低挽，那双眼睛透过屏幕直视着万千观众。
“我们本身，就是强盛。”
这句话落下，激昂的鼓点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在她那张从容淡然的脸上，随后淡出，字幕滚动。
杨九黎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抓起啤酒灌了一大口：“稳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开始疯狂抖动。微信群、私信、朋友圈，红点像炸开的烟花一样密集冒出。
“炸了！彻底炸了！”
杨九黎划动着屏幕，嘴角咧到了耳根，“实时收视率破2，同路段第一！妙锦，你看这评论！”
他把手机递过去。
【这姐姐是谁？三分钟，我要她全部资料！】
【太飒了！这才是国风，这才是大国气象！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句‘华夏五千年便是我的背景’简直绝杀！路转粉！】
徐妙锦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文字，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盯着天幕，胡子抖了抖，半晌没说话。
“陛下……”徐达小心翼翼地探头，“妙锦这……算是给咱大明长脸了吧？”
朱元璋鼻子里哼出一声，指着天幕里那个被无数人追捧的人儿。
“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不过……这话说的倒是硬气。咱华夏的脊梁，确实不是几艘洋船能打断的。”
朱标在旁边擦了擦汗，小声嘀咕：“父皇，您刚才嘴角明明翘起来了。”
“多嘴！”朱元璋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朱棣。
“老四，你看看后世这‘电视’，传播之广，顷刻间便能让万民知晓。若咱大明也有这等神器，何愁政令不通？”
……
现代，公寓。
和谐的氛围没持续十分钟。
杨九黎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王编导发来的语音，语气急促：“小杨，开始了。陈浩那边动手了，你看热搜第三。”
杨九黎眼神一冷，切到微博。
词条#古韵今风徐妙锦身份造假#正在飞速攀升。点进去，铺天盖地的营销号文案整齐划一：
【什么国风女神，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的黑户！】
【据知情人爆料，此女是某富二代包装出来的金丝雀，专门骗取老艺术家信任。】
【周长青老先生被骗了！强烈要求节目组严查！】
评论区瞬间乌烟瘴气，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开始倒戈。
【我说怎么气质这么好，原来是演出来的。】
【连身份证都不敢亮，肯定是逃犯或者整容脸。】
【心疼周老，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杨九黎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本来想给他留条底裤，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发！”
随着回车键重重按下，杨九黎的个人账号、节目组官微，以及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法律博主，几乎在同一时间更新了动态。
第一张图：周长青亲笔手书的推荐信，那枚鲜红的私章在高清扫描下清晰可见，力透纸背的评价更是对所有质疑的直接打脸。
第二张图：律师函。不是那种吓唬人的警告，而是已经立案的通知书。
第三个视频：一段长达十分钟的未剪辑素材。视频里，徐妙锦在书房研墨、运笔、查阅资料，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专注和对器物的敬畏，根本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真金不怕火炼，脏水泼不灭星光。@陈浩，你要的证据，都在这儿。另外，关于你雇佣
水军、恶意诽谤的证据链已全部固定，法庭见。】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网络舆论瞬间凝固了一秒，紧接着迎来了更猛烈的反转。
【卧槽！周老亲笔信！这可是文物界的泰斗啊！】
【谁说人家是文盲？你看那研墨的手法，没个二十年童子功根本下不来！】
【那个@陈浩是谁？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破案了，是某地产公司的少爷，之前在漫展就被打脸过。】
风向彻底变了。原本攻击徐妙锦的那些账号，瞬间被愤怒的网友冲烂。
……
上海，佘山脚下的一座中式大宅。
书房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张大千的真迹。一位穿着唐装的老人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古韵今风》的重播。
“这姑娘，有点意思。”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字写得有风骨，话也说得通透。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来做学问的不多了。”
站在一旁的管家低着头，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老爷，这是刚才杨家那边让人送来的。”
陈老爷子——陈震东，停下手中的核桃，接过文件袋。
抽出里面的东西，只看了两眼，老人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那是陈浩最近一个月的转账记录，大笔资金流向了几家臭名昭著的网络公关公司。还有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言语下流恶毒，全是针对那个叫徐妙锦的姑娘。
“啪！”
文件袋被重重摔在桌子上，紫砂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把那个畜生给我叫回来！”陈震东的胸口剧烈起伏，“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