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连忙出列,额头冷汗直冒:“陛下,依微臣看,此物类似于我大秦的‘照身帖’,但这后世之法,似乎更为严密。那小小的方块之中,似乎藏着那女子的所有底细。”
“一人一证,天下畅行。”嬴政目光灼灼,“若大秦能有此物,何愁六国余孽不除?何愁流民难管?这后世的官府,对户籍的掌控竟到了如此地步……”
相比于那能让人随便看的“博物馆”,始皇帝显然对这张能管住天下人的小卡片更感兴趣。
“记下来。”嬴政沉声道,“若天幕再有提及此物制作之法,务必详录。”
……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
杨九黎换了一身休闲装,显得格外精神。徐妙锦则挑了一件改良版的立领衬衫,配上长裙,既不突兀,又透着股古典韵味。
“走吧,徐总监。”杨九黎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带你去见识见识,后世是如何安放你们那个时代的‘奢侈品’的。”
徐妙锦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包里的身份证。
那是她在五百年后,唯一的身份证明。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滚滚车流。徐妙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轻声说道:“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看看,那些故人留下的痕迹,在这盛世之中,究竟是何模样。”
杨九黎握着方向盘,嘴角上扬:“放心,绝对震撼。”
人民广场。
上海博物馆的造型很别致,上圆下方,像个巨大的青铜鼎扣在地上。
杨九黎停好车,领着徐妙锦往南门走。
今天不是周末,人不算多,但门口依然排起了长队。队伍里有戴着小黄帽的小学生,有举着旗子的夕阳红旅游团,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徐妙锦今天穿了件素色的立领盘扣衬衫,下身是改良的马面裙,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记录灵感的笔记本。
她站在队伍里,视线落在前面那对正在自拍的情侣身上,眼神有些飘忽。
“紧张?”杨九黎递给她一瓶水。
“不是紧张。”徐妙锦摇摇头,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在大明,这种收藏重器的地方,除了皇宫内库,便是王侯府邸。寻常百姓别说进来看,就是靠近了都要被侍卫驱赶。”
她指了指前面那个正趴在栏杆上吃棒棒糖的小男孩。
“你看他,穿着短衣短裤,毫无礼数,却能与我等一同入内。这便是你说的‘属于全体人民’?”
杨九黎笑了,把身份证递给门口的安检员刷了一下。
“对,属于全体人民。不管是穿西装的还是穿短裤的,只要是国人,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都有权看一眼。”
安检闸机“滴”的一声开了。
徐妙锦深吸一口气,学着杨九黎的样子,把那张崭新的身份证贴在感应区。
闸门打开,她迈步走了进去。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站在天幕下,负手而立。李斯捧着竹简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斯。”
“臣在。”
“那地方,便是后世收藏天下奇珍之所?”嬴政眯起眼,看着天幕里那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如此开阔,防卫却如此松懈?就不怕有人行刺,或是盗宝?”
“陛下,后世之法严密,且那名为‘监控’之物无处不在。”
李斯擦了擦额头的汗,“况且,看那些百姓的神情,并无贪婪之色,反倒……颇为敬畏。”
嬴政冷哼一声:“敬畏?黔首懂什么敬畏。不过是看个热闹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盯着天幕。他也想看看,这后世到底把老祖宗的东西供奉成什么样了。
……
一楼,青铜馆。
一进门,光线便暗了下来。四周的墙壁是深沉的墨绿色,只有展柜里打着聚光灯,那些沉睡了千年的青铜器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徐妙锦放慢了脚步。
她走到一个巨大的方鼎面前,停下了。
那是大克鼎。
鼎身布满了波曲纹,三足粗壮,双耳高耸。虽然隔着玻璃,但那股子厚重的岁月感还是扑面而来。
“这是……西周的物件?”徐妙锦凑近了些,鼻尖差点碰到玻璃。
“这形制,这铭文……在大明,只有太庙祭祀时才会用到类似的仿制品。但我看这铜质,比大明工部造的
那些要沉郁得多。”
她转过头,看着杨九黎,声音压得很低。
“九黎,你看这纹饰。大明推崇复古,但工匠们做出来的东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日一见真容,方知少了那股子‘狞厉’之气。”
杨九黎点了点头,指着鼎内壁的铭文。
“这是大克鼎,西周晚期的重器。你说得对,那时候的人敬畏鬼神,青铜器是沟通天地的媒介,自然要造得有威严。”
两人顺着展线往里走。
从夏商的酒器,到西周的礼器,再到春秋战国的兵器。
徐妙锦看得极认真。她时不时拿出笔记本,飞快地画下几个纹样的速写。遇到不懂的,便轻声询问。
走到战国展区时,气氛明显变了。
展柜里的器物不再像西周那样端庄规整,而是透着股子张扬和杀伐。错金银的铜壶,锋利得仿佛还能割开喉咙的青铜剑,还有那些造型奇特的兵符。
徐妙锦在一把吴王夫差矛前驻足良久。
“这矛……”她微微皱眉,“好重的杀气。”
杨九黎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矛身上繁复的菱形暗纹。
“那是自然。春秋战国,那是华夏历史上最乱,也最精彩的时代。”
他双手插在兜里,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五百多年的大争之世。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周天子,在那时候都不好使了。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听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句话,猛地一拍大腿。
“说得好!这小子虽然看着文弱,但这见识倒是对咱的胃口!”
老朱指着天幕里的那些兵器,对太子朱标说道。
“标儿,你看看。那些酸儒整天跟你讲什么仁义道德,那是治世用的。到了乱世,要是没有这些杀人的家伙,没有那股子狠劲,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朱标低着头,看着那些寒光闪闪的青铜剑,心里有些发毛:“父皇教训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