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杨九黎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讲一段陈年旧事,又像是在念一篇悼词。
“岳飞这人,怎么说呢。在那个‘文官爱钱,武官惜死’的烂泥潭一样的南宋,他就是个异类。”
“金兵南下,搜山检海抓赵构。大宋的半壁江山都丢了,老百姓像猪羊一样被宰杀。这时候,岳飞站出来了。”
杨九黎竖起大拇指,“岳家军,那是真正的铁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这规矩,比你们大明的戚家军还要早几百年。”
“郾城大捷,朱仙镇大捷。金兵被打怕了,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金兀术那是金国的战神,碰到岳飞,也只能被打得满地找牙。”
说到这里,杨九黎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悲凉:“眼看着就要直捣黄龙,迎回二圣,收复旧山河了。结果呢?”
徐妙锦的手指紧紧扣着茶杯边缘。她虽是大明人,但读史至此,亦常掩卷长叹。
“十二道金牌。”杨九黎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十二”的手势。
“一天之内,十二道金字牌递发,措辞严厉,命令岳飞班师回朝。”
“十年之功,废于一旦。”杨九黎长叹一声。
“岳飞在朱仙镇仰天长啸,痛哭流涕。他不得不退。他这一退,淮河以北的百姓,再次沦为金人的奴隶。那些百姓拿着香炉跪在路边哭,问岳飞:‘相公去,我辈何依?’”
……
“混账!”
大宋,汴京。赵匡胤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吓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十二道金牌?召回正在打胜仗的统帅?”赵匡胤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哪个混账子孙干的好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都要直捣黄龙了,撤什么兵?难道这皇帝是金人立的儿皇帝不成?!”
一旁的赵光义也是一脸震惊,但他眼珠子转了转,没敢吭声。
他心里清楚,皇兄虽然骂得凶,但宋朝“防武将如防贼”的家法,正是皇兄自己定下的。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宋朝?哼,那就是个软脚虾。赵大虽然也是马背上得天下,但他那个‘杯酒释兵权’,把子孙的骨头都给抽没了。”
“十二道金牌……”朱元璋摇摇头,看向徐达,“天德啊,要是换了你,你会退吗?”
徐达跪在地上,沉声道:“陛下,臣若是岳飞,臣也会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便是……忠。”
“愚忠!”朱元璋啐了一口,“将在外,当以社稷为重!若是咱,先打下黄龙府,把金人那个鸟皇帝抓了,再回来跟赵构算账!大不了,咱自己当皇帝!”
朱标在旁边听得冷汗直流,赶紧咳嗽了两声:“父皇,慎言,慎言。”
……
大汉,未央宫。
刘彻正听得热血沸腾,听到“十二道金牌”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召回?”刘彻难以置信地看向卫青。
“这赵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霍去病若是打到了匈奴王庭,朕给他送粮草还来不及,这赵构竟然让他回来?”
霍去病抱着胳膊,一脸的不屑:“陛下,这种皇帝,不保也罢。若是臣,直接把那金牌使者砍了祭旗,打完仗再说。”
刘彻哈哈大笑:“好!这才是我大汉的种!那宋朝,活该被金人欺负!”
……
现代酒店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岳飞回来了。”杨九黎的声音很轻。
“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庆功酒,或者是皇帝的猜忌,但他没想到,等待他的是风波亭。”
“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于大理寺狱中。死的时候,年仅三十九岁。”
“行刑前,岳飞在供状上写了八个字。”杨九黎看着徐妙锦,一字一顿地念道,“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莫须有。”
徐妙锦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大明,杀人还要罗织罪名,哪怕是锦衣卫办案,也要走个过场。但这三个字,简直就是把“我要杀你,不需要理由”直接写在了脸上。
“韩世忠曾经去质问秦桧,问岳飞到底犯了什么罪。”
杨九黎靠在窗边,语气森冷,“秦桧就回了这三个字:‘其事体莫须有’。意思是,虽然没证据,但这事儿……或许有吧。”
“荒唐!”徐妙锦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桌上的水瓶,“堂堂宰相,国家
重臣,杀戮大将竟然用‘或许有’这种理由?这不仅是杀岳飞,这是在杀天下人心!”
杨九黎点了点头,把水瓶扶起来:“没错,就是杀人心。但妙锦,你以为杀岳飞,仅仅是因为秦桧是个坏人吗?”
徐妙锦一愣:“难道不是?”
“没那么简单。”杨九黎摇摇头,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南宋的地图。
“秦桧是主和派。在他看来,大宋打不赢,也没钱打。再打下去,国家就拖垮了。而且……”
杨九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看透历史的通透:“最重要的是,那个皇帝赵构,他怕。”
“怕什么?怕金人?”
“怕岳飞真的‘直捣黄龙,迎回二圣’。”杨九黎冷笑。
“你想想,如果岳飞把赵构的爹(徽宗)和哥哥(钦宗)救回来了,那现在的皇帝赵构,往哪儿摆?退位让贤?还是当个太上皇?”
……
大宋,垂拱殿。
赵匡胤的手有些哆嗦。他是个聪明人,杨九黎这点拨,他瞬间就听明白了。
“畜生……”赵匡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为了那把椅子,连爹和哥哥都不顾了?为了自己的皇位,就自毁长城,杀了唯一能救国家的将军?”
他转头看向赵光义,眼神变得无比阴鸷:“光义,这就是咱们大宋的子孙?这就是咱们赵家的家教?”
赵光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皇兄,这……这是后世不肖子孙之过,与……与臣弟无关啊!”
赵匡胤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天幕,眼中满是绝望。
他“杯酒释兵权”是为了防止武将篡位,保赵家江山。可结果呢?为了保江山,子孙变成了没有人性的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