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
乾隆看着那些导弹车，彻底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向马戛尔尼炫耀的那些弓马骑射，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尊严……”乾隆苦涩地闭上眼。
“原来尊严不是靠赏赐茶叶丝绸换来的，也不是靠自封‘天朝上国’吹出来的。尊严，是靠这些铁家伙，靠那些不怕死的兵，硬生生打出来的。”
……
“所以，妙锦。”杨九黎关掉视频，转头看着身边的女子，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眼中的震撼。
“我们今天能站在这里，安安心心地看风景，不用担心头顶有炸弹落下，不用担心洋人拿着枪指着我们的脑袋，是因为七十年前，有人在冰天雪地里，有人在焦土坑道里，替我们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
“他们用命，给我们换来了这一百年的和平与尊严。”
徐妙锦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万家灯火，仿佛看到了无数英灵在灯火中微笑。
杨九黎指着脚下灯火璀璨的中轴线，声音不疾不徐：“妙锦，这一百年的血泪，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一刻的万家灯火。几天后，这条长安街上会有一场盛大的阅兵。那不是为了耀武扬威给谁看，而是给那些埋在土里的先辈们交一份作业，告诉他们：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徐妙锦扶着汉白玉栏杆的手微微收紧。她回头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紫禁城，又看了看远处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
“交作业……”她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在大明，军队检阅是用来震慑不臣，是为了展示皇权的威严。而在后世，这竟然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告慰。
“九黎。”徐妙锦转过身，目光灼灼，“票退了吧。”
杨九黎一愣：“回上海的票？”
“我不走了。”徐妙锦望向长安街的方向，那里正在布置红色的灯笼和旗帜，虽然隔得远，却能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热烈。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既然来了，既然赶上了，我就想亲眼看看这份‘作业’。我想站在人群里，看看这被无数脊梁撑起来的脊梁，到底有多硬。”
……
大明。
朱元璋原本正为后世那惨烈的牺牲而长吁短叹，听到这话，眉毛一挑：“阅兵？这丫头要看后世的兵？”
他扭头看向徐达：“天德，你说这后世的兵，除了不怕死，这阵仗能有咱大明的威风吗？咱当年的大阅兵，那是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徐达却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天幕中那条宽阔得吓人的长安街。
作为统帅，他有一种直觉，后世那种能把几十万人像摆积木一样调度的组织力，一旦摆开阵势，恐怕会吓死人。
“陛下，这后世的兵器咱们也见识过了，那种能飞天遁地的铁鸟，还有那种能平山的火炮……”
徐达咽了口唾沫，“若是列阵而行，怕是比神兵天降还要骇人。”
……
杨九黎看着徐妙锦坚定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那咱们就当一回见证者。不过这个时候的北京，酒店可不好订，咱们得碰碰运气。”
两人下了景山，打车直奔长安街附近的饭店。
一路上，徐妙锦趴在车窗边，贪婪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街道两旁挂满了鲜艳的五星红旗，每一盏路灯下都悬着红色的中国结。
“这便是国庆吗？”徐妙锦问。
“对，国家的生日。”杨九黎解释道，“在大明，万寿节是皇帝的生日。在这里，国庆是这个国家重获新生的日子。”
到了酒店前台，果然客房爆满。好在杨九黎运气不错，刚好有一间原本预以此作为观礼点的商务套房被退订，虽然价格不菲，但位置绝佳，阳台正对着长安街的侧面。
办好入住，两人站在阳台上。
夜深了，但北京城并没有睡去。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闷雷在地下滚动。
徐妙锦敏锐地感觉到了地面的微颤：“地震了？”
杨九黎摇摇头，指着远处被封锁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不是地震。是大家伙进城了。”
那沉闷的轰鸣声持续了整整半宿，像是巨兽的呼吸，压在每一寸柏油马路上。
第二天一早，徐妙锦推开阳台的落地窗，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昨夜还车水马龙的长安街，此刻已经变得庄严肃穆。
街道两旁，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鲜花的方阵，那是真正的花海，红
的像火，黄的像金，拼成了巨大的字样和图案。
更让她震撼的，是那满城的“红”。
从高处俯瞰，整个北京城仿佛披上了一层红色的霞光。
每一栋楼，每一条街，甚至每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上，都插着那面五星红旗。
“这……”徐妙锦指着楼下，“在大明，只有大婚或者大捷，才会有这般景象。但这规模，便是把南京城的红绸子都买光，也铺不满这一条街啊。”
杨九黎递给她一杯热豆浆：“这就是‘中国红’。在大明，颜色分等级，平民不能穿玄黄。但在这里，这红色属于每一个人。”
徐妙锦喝着豆浆，心思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她拿出平板，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九黎，我有个想法。”
“嗯？”
“我想做一期视频，名字就叫《回响》。”徐妙锦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想把昨天我们在圆明园看到的残垣断壁，和今天这满城的繁华剪辑在一起。把长津湖的冰雕，和阅兵场上的方阵剪辑在一起。”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我想让大家看到，今天的每一步正步，都踩在历史的回响上。”
杨九黎眼睛一亮：“这个切入点太棒了！古今对照，正是你的强项。而且，我们可以加入一些‘声音’的元素。比如当年的冲锋号，和现在的礼炮声。”
正聊着，杨九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室的小张发来的微信，紧接着是一个来自“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官方邀请函。
“妙锦，咱们这回算是‘转正’了。”杨九黎晃了晃手机，笑道。
“因为之前那几期视频的影响力，馆方邀请我们作为特邀观察员，去参观他们的内部展厅，甚至还能接触到一些未公开的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