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针……杀人于无形……”
徐妙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那口枯井的边缘，指甲深深地抠进青苔里。
在她的认知里，战争是两军阵前的厮杀，是刀光剑影的碰撞。
哪怕是当年北元骑兵南下，也不过是烧杀抢掠。可这种打着“防疫”的旗号，给平民注射毒药，这是何等的阴毒？何等的卑劣？
“这还不止。”杨九黎没有停下，他要把这伤疤彻底揭开，“在金门，他们强迫农民铲掉庄稼，种植了整整六千亩的鸦片。”
“鸦片……”徐妙锦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之前的近代史课上，她知道这是导致大清衰败的毒物。
“他们开设烟馆，诱骗百姓吸食，用毒品摧毁我们的身体和意志。然后把赚来的黑心钱，再变成子弹打在我们身上。这就是‘以华制华’，这就是‘经济吸血’。”
“甚至……”杨九黎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天空。
“在福建建瓯，日军飞机曾投下带有鼠疫杆菌的跳蚤、麦粒。那是细菌战！导致三千多无辜百姓染上鼠疫，在极度痛苦中死去，全家死绝的惨剧比比皆是。”
徐妙锦转过身，背靠着那面斑驳的古墙，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再是悲伤，而是滔天的怒火。
“倭寇……倭寇！”
她咬着牙，这两个字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父亲当年镇守北疆，抵御胡虏。胡虏虽残暴，尚有几分狼性，那是明火执仗的强盗。可这倭奴……这倭奴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是烂到骨子里的蛆虫！”
徐妙锦猛地拔下头上的发簪，那是一支仿明制的银簪，尖端锋利。她握着簪子，狠狠地刺向身后的石墙，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徐妙锦！”
她对着大海，对着虚空，对着那段屈辱的历史，发出了嘶吼。
“今日在此立誓！我虽为一女子，身在后世太平年，但这血海深仇，我一日不敢忘！”
“若能用这后世所学、所闻、所能，让这警钟长鸣于民族之心，让这等惨剧永不再演，我徐妙锦，万死不辞！”
海风卷起她的长发，那一刻，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势，竟与当年沙场点兵的徐达如出一辙。
那是流淌在血脉里的、属于华夏儿女的刚烈与不屈。
……
大唐。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立誓的女子，眼中满是动容。
“好！好一个徐家女！”李世民拍案而起。
“这才是我华夏的脊梁！面对此等绝户毒计，不仅没被吓倒，反而激出了冲天斗志。有此等儿女，华夏何愁不兴？”
随即，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转向群臣。
“众卿听到了吗？细菌战、毒针、鸦片……这倭国已经不是‘人患’，而是‘国妖’。对此等妖孽，讲仁义是没用的，只有雷霆手段，方能除恶务尽。”
“传旨！鸿胪寺立即驱逐所有在唐的倭国遣唐使！断绝一切往来！将作监给朕日夜赶工，研制海战利器。朕要做的事，不止于击退，而是要像铲除突厥一样，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
大明。
徐达看着女儿那决绝的背影，老泪纵横。
“好闺女……不愧是爹的种！”徐达抹了一把脸。
“爹这辈子杀人无数，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想杀人。这倭寇，必须灭！”
朱元璋已经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他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倭寇的骨头上。
“毒针……种鸦片……放瘟疫……”
老朱念叨着这些词，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这哪是打仗？这是要让咱汉人断子绝孙啊！”
“传旨！”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如同炸雷。
“令沿海所有卫所进入最高战备！所有战船即刻检修，水师集结待命！派特使，持朕的‘讨倭灭国谕’，乘快船直赴日本！”
“告诉那个什么狗屁倭王：立即交出所有测绘间谍、兵要地图，还有主谋将领的全家！把自己捆了来南京请罪！否则，朕将遣舟师百万，犁庭扫穴！朕要让那个岛沉到海里去，让这世上再无‘倭’这个字！”
……
秦朝。
嬴政站在高台之上，风吹动他黑色的龙袍。他看着东方，眼神比海还要深沉。
“徐福。”嬴政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李斯在一旁不敢出声。
“传朕命令。”嬴政的声音不
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徐福把那些童男童女都给朕训练成死士！别找什么蓬莱仙山了，给朕去找那个日本岛！”
“告诉徐福，找到了，就给朕钉在那里！画图、探路、刺探情报！朕要让大秦的黑龙旗，插遍那个岛的每一座山头！”
“朕要让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大秦的郡县！朕要让‘倭’这个字，从史书上彻底抹去，只留下‘秦奴’二字！”
“还有，把修长城的那批工匠，分出一半去琅琊。朕要造楼船，造能跨海的巨舰！匈奴要防，但这海里的毒蛇，必须先掐死！”
……
三国。
曹操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酒液四溅。
“孤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曹操环视众将，“刘备、孙权，那都是自家兄弟打架，争的是天下正统。但这倭奴，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传令下去！若孤有生之年能一统天下，第一件事便是举国之力，造艨艟千艘，跨海东征！孤要行‘封岛’之策，把那个岛围起来打！让他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
回程的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气，徐妙锦却觉得手心里全是汗，黏腻，冰凉。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从林老那儿复印来的侨批，纸张边缘被捏得皱皱巴巴。
杨九黎把一瓶拧开盖的水递过去。
徐妙锦没接，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飞掠过的海岸线。
现在的海很静，夕阳把浪尖染成金色，像极了昨日看到的宋元盛景。
可她脑子里全是那些被当成靶子的渔民，还有那封信里提到的四十多个被抓走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