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
刘彻正端着酒杯，看到这一幕，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
“这……”刘彻瞪大了眼睛，“蛮夷！果然是蛮夷！堂堂大国，竟无餐具？以手抓食，成何体统！”
霍去病在一旁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陛下，臣在西域打仗时，也见过有些胡人手抓羊肉。但这……把手伸进汤里搅和，确实有点……”
“恶心！”刘彻把酒杯重重一放，“张骞通西域，带回了葡萄、石榴，那是好东西。但这天竺的吃法，切不可传入大汉！朕的大汉子民，那是知礼义廉耻的，岂能像野兽一般进食？”
不过，刘彻的目光很快被摊位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粉末吸引了。
“那是何物？”刘彻指着摊主撒进去的黄色粉末，“看着颜色鲜艳，似乎香气极重。”
“陛下，那是香料。”身边的内侍赶紧解释，“听说天竺盛产此物，能去腥提味。”
“香料……”刘彻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厌恶淡去，换上了商人的精明。
“若能将这些草木之精运回长安，倒是一笔好买卖。至于这吃法……哼，让他们自己留着吧。”
……
大明。
朱元璋已经快吐了。
“筷子呢？！他们连双筷子都造不出来吗？”
老朱气得在殿上来回踱步，“咱大明哪怕是乞丐要饭，手里还得拿个破碗、拿根树枝呢！这帮人直接上手？那手刚摸过牛，又去摸吃的？脏不脏啊！”
马皇后在一旁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重八，你也别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或许在人家眼里，这手比筷子灵活呢。”
“灵活个屁！”朱元璋骂道，“这是没开化！标儿，你给咱记下来。以后要是这天竺人来朝贡，吃饭的时候必须给他们发筷子！谁敢用手抓，直接叉出去！别脏了咱大明的桌子！”
……
徐妙锦到底没敢碰那个被“洗澡水”加持过的脆球。
杨九黎也不强求，领着她转进一家装潢尚可的餐厅。冷气一吹，那种混合着汗味和香料味的燥热稍退，徐妙锦刚松口气，菜上来了。
她盯着桌上的盘子，脸又垮了下去。
清一色的糊糊。
黄的是泥，绿的是浆，红的是酱。鸡肉、羊肉、菠菜、奶酪，所有食材都被熬得面目全非，若不是杨九黎指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好好的肉菜，非得做成这般……”徐妙锦捏着勺子，在黄色的咖喱鸡里搅了搅，实在没忍住，“这般下水模样？”
大明饮食讲究“色”，食材要见本真，刀工要见章法。眼前这一摊摊烂泥，实在挑战魏国公千金的审美。
“因为热。”
杨九黎撕下一块烤饼，在红色的番茄羊肉糊里狠狠刮了一层，“天竺这地方，常年高温。肉类若不重油重料，半日便臭。姜黄、孜然、肉桂、辣椒，一股脑倒进去，把食材炖烂，既杀菌防腐，又能盖住变质的味道。”
他把沾满酱料的饼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别用眼睛吃，用舌头。这是一种‘混沌’的哲学。”
徐妙锦将信将疑。她学着杨九黎的手法，别别扭扭地撕了块饼，蘸了点那看着像青苔一样的菠菜奶酪糊，闭着眼送入口中。
并没有预想中的怪味。
舌尖先是一麻，紧接着是奶酪的醇厚，随后各种香料的味道蛮横地冲了出来。辣、咸、鲜、香，毫无次序，在口腔里横冲直撞，乱得一塌糊涂，却又怪异地达成了一种热烈的平衡。
“如何？”
“乱。”徐妙锦咽下食物，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像这街上的车马一样乱。但……乱得倒是有滋味。”
正吃得起劲，徐妙锦觉得口渴，下意识伸出左手去拿水杯。
“停！”
杨九黎一声低喝，吓得徐妙锦手一哆嗦，杯子差点碰翻。
“怎么？”徐妙锦茫然抬头。
杨九黎神色古怪，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周围：“你看一圈，有人用左手碰吃的喝的吗？”
徐妙锦环顾四周，果然，所有食客无论那只右手抓得多脏，左手都老老实实垂在桌下，或者只是扶着盘子边缘。
“在这里，右手是用来吃饭、握手、敬神的，是洁净之手。”杨九黎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语气幽幽，“至于左手，是专门用来处理……五谷轮回之物的。”
徐妙锦愣住。
五谷轮回……处理……
三秒后，她猛地缩回左手，整个人往后一仰，背脊死死贴在椅背上，脸色煞白。
“你
是说，他们一只手抓饭往嘴里塞，另一只手……”
“对，专手专用，分工明确。”杨九黎坏笑，“而且大多数普通人不用纸。水冲，手洗。所以你刚才要是用左手拿杯子，在他们看来，就跟你拿搅屎棍喝水没区别。”
“呕——”
徐妙锦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刚才还觉得颇有滋味的咖喱，此刻在胃里翻江倒海。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茶盏“啪”地摔了个粉碎。
“混账！混账至极！”
老朱气得胡子乱颤，指着天幕破口大骂，“不知礼义也就罢了，竟连卫生都不顾！咱大明就是再穷的百姓，解手也知道用个厕筹！手洗？洗完再吃饭？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朱标也是一脸菜色，胃里一阵不适，强忍着恶心劝道：“爹，这天竺风俗……确是骇人听闻。日后鸿胪寺接待天竺使臣，儿臣定当嘱咐，切不可行握手礼。”
“握个屁！”朱元璋暴跳如雷，“让他们把手洗秃噜皮了再进殿！不对，进殿都得戴手套！谁敢伸左手，咱剁了他！”
……
大汉。
霍去病刚啃了一口羊腿，听到这话，默默地把羊腿放下了。
他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右手，虽然行军打仗不拘小节，但也没豪迈到这个地步。
“陛下。”霍去病脸色难看，“臣觉得，攻打天竺之事，或许可以缓缓。这地方……脏得邪乎，臣怕将士们水土不服，拉得站不起来。”
刘彻黑着脸，把刚想用来擦嘴的丝帕扔得老远：“准奏。这等污秽之地，打下来也嫌脏了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