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
李世民原本正在喝茶,听到这儿,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魏徵……”李世民的声音都在抖,“朕……朕没听错吧?”
魏徵也是一脸菜色,胡子都在哆嗦:“陛下,您没听错。这天竺国……竟有如此……如此惊世骇俗之规矩。”
“这哪里是规矩!这是埋汰!”李世民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难受。
“朕的大唐,虽包容万象,胡人汉人同席而坐。但这……这左手擦屁股右手抓饭的习俗,朕包容不了!绝对包容不了!”
“传令鸿胪寺!”李世民黑着脸,“以后天竺使臣来,必须先洗手!洗十遍!不,洗一百遍!还要用胰子(肥皂)狠狠地搓!”
……
三国。
曹操正拿着一块肉在啃,听到这儿,默默地把肉放下了。
“孤……突然没胃口了。”
曹操看着天幕,眼神变得幽深,“不过,这倒是让孤看出了点门道。”
“主公看出了什么?”身边的荀彧问道。
“分工。”曹操擦了擦手,“左手极贱,右手极贵。这不就是他们的人吗?孤听说这天竺人分四等,高低贵贱,生来注定,就像这左右手一样,永不相通。”
“吃饭都要分个贵贱洁秽,这国家的人心,怕是被割裂得比这手还清楚。”
曹操冷笑一声,“若是一只手烂了,另一只手还会去救吗?恐怕只会嫌脏吧。”
……
那顿让胃袋翻江倒海的午饭过后,杨九黎领着面色惨白的徐妙锦,站在了德里红堡的阴影下。
烈日当头,巨大的红砂岩城墙蒸腾着热气,不像建筑,倒像是一块被暴晒的鲜肉。
杨九黎手里还是提溜着一份街边刚买的“帕尼普里”。
这玩意儿在徐妙锦眼里,现在跟砒霜没什么两样——毕竟她亲眼见过那摊主是如何用那只“五谷轮回之手”,在汤汁里搅弄风云的。
“离我远点。”徐妙锦捏着帕子掩住口鼻,往后退了三步,眼神如临大敌,“这东西若是溅到我身上一星半点,我就……”
“就怎样?回大明投河自尽?”杨九黎乐了,两指捏起一颗脆球,对着阳光晃了晃,“别怕,我不吃,这就是个教具。”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座融合了波斯穹顶与天竺雕饰的庞然大物。
“看看,像不像你们家紫禁城?”
徐妙锦强忍着胃部的不适,抬头审视。
巍峨,确实巍峨。但那线条繁复扭曲,色泽艳丽近乎妖异,与大明宫殿那种横平竖直、中正平和的气象截然不同。
“形似几分,神却大谬。”徐妙锦中肯评价,“紫禁城是‘正’,这里……透着股子‘妖’。只有奢靡,不见威严。”
“眼光毒辣。”
杨九黎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我要给你上的第一课:有‘梵’无‘帝’。”
“啪。”
一声脆响,杨九黎拇指发力,那颗脆球的外壳应声而碎,浑浊的汤汁和发黑的鹰嘴豆泥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徐妙锦嫌恶地别过头。
“咱们华夏,讲究的是‘大一统’。秦始皇那个狠人,把车轨、文字、度量衡全给统一了。在那片土地上,皇帝就是天,口含天宪,谁不服就灭谁。国家是骨架,儒法是血肉,几千年来怎么打怎么换,骨架子没散过。”
杨九黎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碎渣。
“但这地界儿,不一样。”
“天竺几千年,真正算得上‘统一’的日子,加起来还没大汉朝一半长。孔雀王朝也好,莫卧儿也罢,那是昙花一现。更多时候,这里就是一盘散沙,甚至是一盘散装的咖喱。”
徐妙锦皱眉:“既无统一,何以为国?”
“问到点子上了。”
杨九黎指了指远处的庙宇尖顶,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靠脑补,靠神。”
“他们的统一,不在疆域,在精神。种姓制度、婆罗门教,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皇帝’。流水的王朝,铁打的种姓。刹帝利负责打仗管理,婆罗门负责解释神意。至于底下的首陀罗和贱民……”
他又捏起一颗脆球,指着那个薄薄的外壳。
“看着是个整体,里面全是碎渣。酸的甜的辣的臭的,各玩各的。老百姓根本不在乎谁坐在红堡里收税,他们只在乎这辈子受够了苦,下辈子能不能投胎做个高种姓。”
杨九黎把那颗脆球随手抛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所
以,别用大明的思维看天竺。在大明,皇权至高无上,神仙也得给皇帝打工;在这里,神权才是天。皇帝?那不过是替神看场子、收保护费的高级工头罢了。”
……
大秦。
嬴政原本正襟危坐,听到“秦始皇那个狠人”时,眼皮子跳了一下。但听到后面,这位千古一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替神收税的工头?”
嬴政冷哼一声,按在剑上的手指节青白。
“荒谬!朕统六国,废分封,设郡县,为的就是天下归一,皇权独尊。这天竺蛮夷,竟将社稷神器拱手让于虚无缥缈之鬼神?”
“李斯。”
“臣在。”
“记下来。日后若有方士敢言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坑了。不用挑日子。”
……
大明。
朱元璋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勃然大怒,把刚换上的新茶盏又给摔了。
“反了!反了天了!”
老朱背着手在殿里来回暴走,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咱当皇帝,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天竺皇帝算个什么东西?合着咱辛辛苦苦打天下,最后还得听那帮念经的和尚道士指手画脚?”
朱标在一旁苦笑,赶紧给老爹顺气:“爹,那叫婆罗门,不是和尚道士。”
“管他什么门!”朱元璋一挥袖子,唾沫星子横飞。
“在咱大明,和尚度牒都得归礼部管!想让咱给他们当工头?做梦!谁敢骑在咱头上拉屎,咱就把他的庙给拆了,佛像熔了铸钱!”
……
三国。
曹操盘腿坐在席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令箭,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