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明·中山王徐达】“……嗯。”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爹知道。”
魏国公府内,徐达盯着天幕,眼眶通红。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身旁的夫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徐妙锦轻轻按下了【关闭直播】。屏幕熄灭。赛里木湖的晨光正好铺满毡房。
杨九黎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
许久,徐妙锦轻声说:“九黎。”
“嗯。”
“你说,父亲现在……在做什么?”
杨九黎想了想。
“应该在应天府,看着已经熄灭的天幕,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发呆。然后朱元璋会拉他去喝酒,骂他'徐达你个老匹夫,闺女嫁人哭成这样,丢不丢人'。然后他会红着眼睛,把那碗酒干了,说'陛下,臣高兴'。”
徐妙锦把脸埋进他肩头。
“你编的。”
“嗯,我编的。”杨九黎轻轻拍着她的背,“但我知道,他一定是这样的。”
窗外,赛里木湖波光粼粼。那是六百年前没有的湖。却收留了六百年的眼泪。
两人在毡房里坐了很久。徐妙锦的眼泪终于止住,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九黎,我想去湖边走走。”
“好。”
两人走出毡房,沿着湖岸慢慢走。晨光把湖面染成金色,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光。
徐妙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湖面:“你看,天鹅。”
一群天鹅正在近岸处游弋,拖出细长的扇形波纹。它们的羽毛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九黎,你说天鹅会不会也有天幕?”徐妙锦突然问。
杨九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问题够哲学。”
“我是说真的。”徐妙锦看着那些天鹅,“它们会不会也在看着我们,就像我父亲看着我一样?”
杨九黎沉默片刻。
“也许吧。”他说,“也许这个世界上,每个生命都在被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注视着。也许我们都是某个更大故事里的角色。”
徐妙锦点头:“那我们就好好演。”
“对,好好演。”杨九黎握紧她的手,“演给他们看,也演给自己看。”
两人继续沿着湖岸走。风从湖心吹来,带着冰川的凛冽与草原的体温。
“九黎,我们什么时候回上海?”徐妙锦问。
“不急。”杨九黎说,“我们还有三天假期。明天去看北庭都护府遗址,后天去碎叶城。”
“好。”徐妙锦笑了,“我想看看那些地方。”
“嗯。”杨九黎顿了顿,“妙锦,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穿越到这里。”
徐妙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不后悔。”她说,“如果不是穿越,我不会遇见你。如果不是穿越,我不会看到这么大的世界。如果不是穿越,我不会知道,原来人可以活得这样自由。”
杨九黎把她拥进怀里。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远处,无人机团队正在收拾设备。花海在晨光中渐渐枯萎。但那片蓝得刺眼的湖水,依然在那里。
就像六百年前,它就在那里。
就像六百年后,它还会在那里。
第二天,赛里木湖的晨光透过毡房顶部的缝隙,像切开的金砖一样大块大块地砸在地毯上。
徐妙锦盘腿坐在羊毛毯上,手里捧着那只手机,屏幕亮着,正中间是那个水滴形状的天幕图标。
昨晚直播结束后,这图标就静静地停在那儿,像一只窥视时间的眼睛。
“九黎。”她没抬头,拇指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嗯?”杨九黎正往保温杯里倒热水,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糊了他一眼镜片。
“昨晚父亲那几条弹幕……”徐妙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醒时的鼻音,“我把回放截了图,反复看了几十遍。”
杨九黎放下杯子,摘下眼镜擦了擦,坐到她对面。
“看出什么了?”
徐妙锦唇角微微扬起,眼眶却有些红,像是被这清晨的冷风吹的,又像是心里那股子热气涌上来。
“以前在府里,我不小心摔碎个茶盏他都要黑脸半天。现在把你拐到这万里之外,他居然只说了句‘跪得好’。”
她吸了吸鼻子:“我忽然觉得,这六百多年,好像没有那么远了。只要这屏幕亮着,他就好像还在那张太师椅上坐着,手里盘着核桃,瞪着眼
睛看我。”
杨九黎没说话,伸手握住她有些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去。
徐妙锦反手扣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高原上稀薄却凛冽的空气都吸进肺里,给自己壮胆。
“既然这么近,那就别浪费。”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杨九黎,“我想趁热打铁。”
“还要播?”杨九黎挑眉。
“播。”徐妙锦点头,眼神清亮,“昨晚我看弹幕列表,除了我那几位长辈,三国那几位……也都在。魏王、汉中王、吴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看过《三国演义》,也听过戏文。戏台上总是红脸白脸分得清清楚楚,打得热热闹闹。可我就想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他们三个,明明都那么强。曹操雄才大略,刘备百折不挠,孙权……虽说名声杂了点,但能守住江东也不容易。”
徐妙锦眉头微蹙,“为什么最后谁也没赢?为什么打了一辈子,最后这天下还是烂在了司马家手里?”
“你能不能别讲那些‘草船借箭’、‘空城计’的段子,把他们三个串成一条线,给我讲一次真的。”
“讲讲这三条龙,是怎么把自己困死在浅滩里的。”
杨九黎沉默良久。
他转头看向窗外。赛里木湖的水面在晨风里起伏,像极了那个动荡年代里无法平息的人心。
“有一个年份。”他收回目光,声音沉了下来,“公元228年。”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诸葛亮第一次北伐,马谡失了街亭,那是蜀汉的梦碎时刻。但还有一场仗,往往被演义忽略了,却比街亭更致命。”
“叫石亭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