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南宋朝廷在干嘛？在换帅。”
“原来的主帅王权，因为畏敌避战，被朝廷一纸诏书罢免了。新任主帅李显忠还在路上晃悠，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杨九黎的手指在长江北岸重重点了两下。
“江北，是完颜亮的六十万虎狼之师，正在造船，磨刀霍霍。”
他又指了指江南岸的采石矶。
“江南，是一万八千名刚吃了败仗的宋军。没主帅，没士气，甚至连个像样的指挥官都没有。士兵们正忙着解开缆绳，收拾包袱，准备把这最后一道天险让给金人，自己撒丫子跑路。”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混账！临阵无帅，这仗还怎么打？赵构那小子是嫌命长了吗？”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兵无将而不动，将无主而自乱。此乃兵家大忌。这局，是个死局。”
杨九黎看着满屏的“死局”，摇了摇头。
“按理说，这就是个死局。南宋的小朝廷，这时候应该已经在收拾细软准备下海了。”
“但是，有一个人来了。”
他指着白板上那个名字——虞允文。
“他不是将军，不是元帅，甚至连个武职都没有。他当时的官职是中书舍人，是个专门给皇帝起草诏书的文官。朝廷派他来，任务只有一个：犒军。”
徐妙锦接话道：“就是来发钱的。”
“对，发钱。”杨九黎拉过椅子坐下，“虞允文带着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和酒肉，到了采石矶。他本来发完钱就能走，这烂摊子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是文官，打仗那是武将的事。”
“可当他站在江边，看着对面金营连绵几十里的灯火，听着那边传来的战鼓声，再回头看看这边正准备逃跑的宋军。”
杨九黎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书生，把手里的账本一扔，干了一件大宋三百年里最‘越界’的事。”
“他把那一万八千个准备跑路的兵，给拦下来了。”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拦下来？他一个中书舍人，凭什么拦兵？那些骄兵悍将能听他的？”
“凭他不要命。”杨九黎站起身，模仿着当年虞允文的姿态，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那些兵油子喊：‘金人就在对面！你们跑？往哪儿跑？后面就是你们的老婆孩子，就是你们的祖坟！长江要是丢了，大家都得死！朝廷养兵千日，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在今天当逃兵的吗？’”
“那些兵被骂愣了。有人认出他是京城来的大官，有人看见了他身后那一箱箱的银子。”
“虞允文把银子全搬出来，当场分了。然后他把自己的官帽一摘，抽出佩剑——虽然他可能这辈子都没砍过人，但他把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说：‘今日，我虞允文不走。我是文官，我不怕死。你们手里拿着刀枪，反倒怕死吗？’”
徐妙锦听得入神，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青花瓷杯：“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啊。”杨九黎叹了口气，“那一万八千人，被这个书生给骂醒了。他们重新穿上盔甲，把船推回江里，在采石矶摆开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势。”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半圆。
“完颜亮在江北看着，笑了。他觉得对面是群乌合之众，手一挥，金军的船队就开始渡江。”
“战斗打响了。”
“虞允文不是那种只会在后面喊口号的人。他上了船，就在最前线督战。炮石在他身边乱飞，箭矢像下雨一样。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杨九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速加快。
“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宋军有一处阵脚松动了。那是淮西军统制时俊守的地方。时俊这人，平时号称猛将，但这会儿看着金人那不要命的架势，腿肚子有点转筋，想往后缩。”
“虞允文看见了。”
“他没叫督战队杀人，也没骂娘。他直接从指挥船上跳过去，走到时俊身后，伸手在这个猛将的背上拍了拍。”
杨九黎伸手在空气中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却透着股千钧的重力。
“他说：‘时将军，你的胆略闻名四方，今天怎么像个娘们一样躲在后面？这可不是大丈夫该干的事。’”
“就这一句话。”
“时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啊！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这么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位时将军吼了一声，抓起双刀，像疯了一样冲进金人的船队。主将拼命，底下的兵也就
跟着拼命。宋军那股气，一下子就爆了。”
徐妙锦接着说道：“我记得书上说，宋军还用了‘霹雳炮’，把金人的船炸得人仰马翻。”
“对，那是大宋的黑科技。”杨九黎点头，“火药、投石机、加上不要命的士气。完颜亮的渡江舰队，在采石矶被硬生生砸碎了。”
“这一仗，金军大败。完颜亮气得发疯，逼着手下三天内必须渡江，否则全部处死。结果引发兵变，被部下在帐篷里乱刀砍死。”
杨九黎把手里的马克笔往桌上一扔。
“南宋，活下来了。这一活，就是一百多年。”
直播间里，赵匡胤的那条金色弹幕再次飘了出来，字号比平时大了一圈。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虞允文……好！好！好！朕的子孙，终于出了一个能打的文官！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朕的大宋，还是有种的！”
徐妙锦看着那条弹幕，忍不住轻笑出声：“太祖，您这话说的，好像您之前的文官都不能打似的。别忘了，您自己可是定下‘重文抑武’规矩的人。”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丫头，人艰不拆。朕那是为了防武将造反！谁知道后来矫枉过正，搞得一个个都跟软脚虾似的。”
杨九黎指了指白板上的名字：“虞允文后来官至宰相，出将入相二十年。他一直想北伐，想恢复中原，可惜碰上了那个只想偏安的宋孝宗，最后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