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大炮全哑火了。”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着亲爹的神主牌开炮。那一炮下去，他‘靖难’的合法性就全没了，直接变成大逆不道的逆贼。这仗，没法打了。”
直播间里，朱元璋的笑声戛然而止。
奉天殿里安静得可怕。朱标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盯着天幕，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这小子。”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拿咱当挡箭牌？把咱挂墙上吹风？这胆子……比天还大！”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不过……既然是守咱大明的城，守咱孙子的江山……挂就挂吧。只要能挡住老四那个逆子，咱这张老脸，借他用用又何妨。”
这条弹幕发出来，透着股无奈，也透着股对铁铉的认可。
杨九黎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笔放下。
“可惜啊，济南守住了，天下没守住。”
“两年后，朱棣绕开济南，直捣南京。建文帝失踪，朱棣登基。这时候，铁铉在淮南被俘了。”
“他被押到了南京，押到了朱棣面前。”
杨九黎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像是带着冰碴子。
“朱棣恨他啊。恨他在济南让自己丢人现眼，恨他差点砸死自己。朱棣坐在龙椅上，让铁铉跪下。铁铉不跪。”
“不仅不跪，铁铉直接转过身，背对着朱棣。”
徐妙锦不解：“背对？”
“对，背对。铁铉说：‘燕贼篡位，沐猴而冠，我不屑看你！’”
“朱棣气疯了。他让人割下铁铉的耳朵和鼻子。”杨九黎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动作很慢，很残忍。
“然后把这些肉煮熟了，硬塞进铁铉嘴里，逼他吃下去。”
徐妙锦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腾。
“朱棣问他：‘甘否？’意思是，香吗？”
“铁铉满嘴是血，嚼着自己的肉，大声回了一句：‘忠臣孝子之肉，有何不甘！’”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连那些平时喜欢插科打诨的吃瓜群众，这会儿也不敢发弹幕了。
奉天殿里，朱元璋手里的花生米被捏成了粉末。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屏幕。
那是他的儿子。
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老四。
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吃人肉？还是吃忠臣的肉？
杨九黎没停，他必须把这段讲完。
“朱棣见他不服，下令对他施以极刑——油炸。”
“一口大油锅，架在殿前。铁铉被扔了进去。直到死，他的身体虽然焦了，但尸骨依然保持着背对朱棣的姿势。朱棣让人用铁棒把他的尸骨转过来，让他面朝自己。”
“结果那尸骨刚转过来，‘噗’的一声，油锅里爆出一团热油，溅了朱棣一脸。朱棣吓得大叫，这才让人把尸骨给埋了。”
杨九黎说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压下喉咙里的腥气。
“铁铉死的时候，三十七岁。”
“这还没完。”
他放下杯子，目光冷冷地看着镜头。
“铁铉死后，朱棣下令抄家。铁铉的老父亲，八十多岁了，发配海南。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充军，一个做苦力。最惨的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
徐妙锦的手指紧紧扣住扶手，指节发白。她知道接下来是什么，那是大明律法里最黑暗的一角。
“送入教坊司。”
杨九黎吐出这五个字。
“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各位陛下都清楚。那是官办的妓院。铁铉的女儿当时才几岁？”
“朱棣下旨，让她们在教坊司里受尽凌辱，还要把生下来的孩子，世世为奴，男的做龟奴，女的继续做妓。”
“他在圣旨里说：‘转着兹，看她们能活几天！’”
“这是报复。是一个皇帝，对一个硬骨头的、最下作的报复。”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畜生！！！”
一声暴喝，仿佛穿透了屏幕。
奉天殿内，朱元璋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折、笔墨、茶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老四！你个畜生！你个没把门的畜生！”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宝剑，对着虚空乱砍。
“杀忠臣！吃人肉！还要把人家妻女送去那种地方
！咱朱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咱定教坊司是为了惩治贪官污吏的家属，不是让你拿来羞辱忠良的！”
“铁铉守的是谁的城？是咱老朱家的城！他忠的是谁？是咱立的皇帝！”
“你赢了也就是了，杀头也就是了，你折辱人家妻女干什么？你还要脸吗？！”
北平燕王府。
朱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在父皇心里的形象，彻底完了。
什么英武类父，什么塞王之首。
在这一刻，他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暴君。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陛下……息怒。身体要紧。”
徐达的弹幕飘了出来，带着深深的疲惫。
作为武将，他敬重铁铉这样的硬骨头。听到这种结局，他心里也寒。
徐妙锦看着屏幕上朱元璋那暴怒的弹幕，眼眶发红。
“我看史书上记载说，铁铉的两个女儿在教坊司里，虽然受尽折磨，但一直没有屈服。后来……后来仁宗继位，才把她们放了出来，嫁给了士人。”
杨九黎点了点头：“是。历史总算还留了一线缝隙。”
他站起身，把白板上的“铁铉”两个字擦掉。
动作很重，像是要把那段血腥的记忆给抹平。
“铁铉的故事讲完了。”
“他不是什么名垂千古的大政治家，也不是什么开疆拓土的大元帅。他就是个读书人，读圣贤书，认死理。”
“朱棣能打赢天下，能修《永乐大典》，能派郑和下西洋，能封狼居胥。但在铁铉这块骨头面前，他输了。”
“他输掉了作为一个强者的风度，输掉了作为一个帝王的底线。”
“后世人在济南大明湖畔给铁铉修了祠堂。里面有副对联，写得特别好。”
杨九黎看着镜头，轻声念道：
“送君一勺大明湖水，洗不尽心头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