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屏幕，谁也看不见那位大宋开国皇帝此刻的表情。是震惊？是愤怒？还是那种被至亲背叛的透骨心凉？
就在这时，另一条金色的弹幕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冷酷。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赵大，别愣着了。皇权面前无父子，更何况兄弟？朕当年若不动手，死的就是朕。只不过……你这弟弟做得不够敞亮，偷偷摸摸，还要编个什么盟约，小家子气。”
李世民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大实话。玄武门之变那是明火执仗的硬干，赵光义这事儿，透着股阴损。
杨九黎没有去接李世民的话茬，因为他看到赵匡胤的弹幕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朕……知道了。朕待他不薄，杯酒释兵权朕没动他，封晋王朕也没防他。没想到……好一个‘好为之’。”
杨九黎默默地点了点头。历史的剧透最是残忍，它剥夺了当事人最后的温情面纱。
“行了，这事儿太祖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杨九黎强行转换了话题，试图把气氛从那种压抑的骨肉相残中拉出来。
“咱们换个口味。刚才聊的是命案，现在咱们聊聊钱。一大笔钱。”
他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输入了三个字：李自成。
屏幕背景瞬间切换。一张画像跳了出来，画上的人戴着毡帽，独眼（传闻），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漫卷的黄尘和无数举着长矛的流民。
“悬案九：闯王李自成的宝藏——那七千万两白银，到底去哪了？”
徐妙锦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个名字，大家应该不陌生。”
“公元1644年，这一年，大明走到了尽头。”杨九黎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崇祯皇帝朱由检，也就是朱元璋陛下的十七世孙，吊死在了煤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徐妙锦咬着嘴唇，把头偏向一边，不愿意看那张画像。
“崇祯死得很惨，但更惨的是，他在死前曾经放下身段，求着满朝文武捐款。”
杨九黎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讨要的姿势。
“那时候国库空得能跑耗子，前线打仗没军饷，士兵都饿得啃树皮。”
“崇祯急得嘴角起泡，把大臣们召集起来，说：‘各位爱卿，大明要亡了，大家凑点钱，给士兵发个饷吧。’”
“结果呢？”杨九黎冷笑一声，“首辅魏藻德，当朝宰相，跪在地上哭穷，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最后勉强挤出了五百两。”
“国丈周奎，崇祯的老丈人，崇祯私下求他带个头，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家里真的没钱，最后捐了一万两。”
“其中五千两还是崇祯偷偷从内库里拿给他的，让他装装样子。”
“满朝文武，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这时候全成了叫花子。崇祯求爷爷告奶奶，最后只募到了二十万两。”
徐妙锦的手指死死扣着沙发垫子，指节发白。
“二十万两……杯水车薪。”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没错，杯水车薪。”杨九黎点头，“所以北京城破了，大明亡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森然。
“但是，讽刺的事儿来了。”
“李自成进京了。这哥们儿是流民出身，不跟你讲什么礼义廉耻，也不听你哭穷。他只要钱。”
“他把那些前几天还在崇祯面前哭穷的官员抓起来，搞了个‘追然助饷’。说白了，就是严刑拷打。”
杨九黎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夹棍、烙铁、脑箍……什么狠来什么。不给钱？那就夹碎你的手指头；还不给？那就拿开水烫。”
“结果怎么着？”杨九黎瞪大了眼睛，看着镜头，“奇迹发生了。”
“那个哭穷的首辅魏藻德，交了几万两；那个一毛不拔的国丈周奎，家里抄出了现银五十多万两，还有无数珍宝。”
“短短几天时间，李自成从这帮‘穷鬼’官员手里，硬生生拷出了七千万两白银！”
这数字一出，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条金色的弹幕像是炸雷一样轰了出来。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七千万两？！！”
那三个感叹号，每一个都像是带血的刀子。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咱的大明……官员这么有钱？咱当年定下的俸禄，正一品也不过月俸八十七石！他们哪来的七千万两？！”
“贪的呗。”
杨九黎摊手，“陛下，您当年剥皮实草，杀得人头滚滚，确实震慑了一时。但您定下的低薪制，到了明末，早就成了笑话。”
“这帮人，平时满口仁义道德，国家危难时一毛不拔。等到强盗把刀架在脖子上，钱倒是吐得比谁都快。”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畜生！都是畜生！崇祯那个废物！他为什么不早点抄了这帮人的家？！求？他是皇帝！他求个屁！刀在手里是干什么吃的？！”
朱元璋在另一个时空恐怕已经把御案给掀了。他这辈子最恨贪官，最恨有钱不给国家用的人。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陛下息怒……这……这数字确实骇人听闻。臣……臣家里除了几亩薄田，真没这般家底。”
徐达显然是被这天文数字吓到了，生怕朱元璋迁怒到开国功臣头上。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徐天德你闭嘴！你要是有七千万两，咱早把你剁碎了喂狗！咱气的是那帮亡国之臣！宁可把钱给流贼，也不给皇帝！该杀！全该杀！”
杨九黎看着暴走的朱元璋，叹了口气：“陛下，他们确实都被杀了。李自成拿了钱，也没放过他们，大部分都被折磨致死。这叫‘人财两空’。”
“不过，咱们今天要讲的悬案是——这七千万两，后来去哪了？”
杨九黎把话题拉回正轨。
“李自成在北京没待多久，清军入关，吴三桂反水，他在山海关被打败，仓皇逃离北京。”
“他撤退的时候，把这七千万两银子熔铸成巨大的银饼，也就是‘西瓜银’，装了几千辆大车，浩浩荡荡地运走了。”
“但是，随着他一路败退，这笔钱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