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魏·曹操】“郭沫若？他是何人？”
曹操的弹幕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是后世一位非常有名的历史学家和文人。”杨九黎解释道，“他这篇文章一发，就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盆水。”
他又调出另一篇文章。
“紧接着，另一位叫翦伯赞的大学者也站了出来，说曹操是三国时期第一流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咱们后人不应该再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得把他头上那顶‘奸臣’的帽子给摘了。”
“这一下，彻底炸了锅。”
杨九黎滑动屏幕，一张又一张的报纸标题闪过，《也谈曹操》、《论曹操的功与过》、《曹操不应翻案》……
“在接下来的一整年里，全国各大报刊，总共发表了一百五十多篇文章，主题只有一个——曹操，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直播间里，所有的帝王都沉默了。
他们能想象朝堂之上，臣子们为了政见吵得面红耳赤。
但他们无法想象，一群素未谋面、隔着近两千年光阴的后人，会为了一个古人，用笔杆子打得如此不可开交。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闲的！都是吃饱了撑的！一个汉贼，有什么好吵的！”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后世……竟有如此浓厚的论史之风。有趣，有趣。”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为一人之功过，辩论一年？朕倒是想看看，他们都辩了些什么。”
杨九黎看向镜头，仿佛在对曹操说话。
“魏王，替您说话的学者认为，您最大的功劳，是统一了北方，结束了汉末以来军阀混战的局面。”
“您推行屯田制，让老百姓有饭吃。您抑制豪强，唯才是举，打破了世家大族的垄断。这些都是天大的功劳。”
“至于您杀吕伯奢一家，杀孔融，杀杨修，还有屠城的事……”
杨九黎顿了顿，“他们认为，这些属于‘大节’之外的瑕疵，不能因为这些，就否定您的全部历史贡献。”
【银色·蜀·刘备】“屠戮徐州，坑杀降卒，也能算‘瑕疵’？”
刘备的弹幕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当然，反对的声音也很激烈。”杨九黎继续说，“另一派学者认为，评价历史人物，不能只看功劳不看品德。”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为不忠；屠城杀降，是为不仁；杀害名士，是为不义。这样一个不忠不仁不义的人，怎么能称得上英雄？”
“他们说，如果连曹操这样的人都能翻案，那历史上的暴君、奸臣，是不是个个都能洗白了？”
“就这么吵来吵去，吵了一整年。最后，大部分学者达成了一个比较模糊的共识：曹操这个人，有功也有过，但总体上，功大于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但是，对于‘翻案’这个词，争议一直很大。有人说，您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案犯’，有什么‘案’可翻？给您一个功大于过的评价，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天幕之上，曹操的头像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发言了。
然后，一连串的弹幕，缓缓地，一条接一条地冒了出来。
【银色·魏·曹操】“一千八百多年后……”
【银色·魏·曹操】“还有人，为了孤，吵了一整年？”
那几行字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和恍惚。
仿佛一个孤独地走了很远夜路的人，猛然回头，发现身后竟有无数火把，在为他曾经走过的脚印是深是浅而争论不休。
杨九黎点了点头。
“对。吵了整整一年，动静闹得非常大。”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银色·魏·曹操】“……孤，不知该是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句充满了复杂情绪的话，让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跨越时空的萧索。
高兴的是，自己的功业，终究没有被完全抹杀，还有后人愿意为自己仗义执言。
难过的是，自己一生的挣扎、抱负、荣耀与罪孽，最终变成了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变成了一场“功大于过”的冰冷结论。
杨九黎看着曹操的弹幕，收起了调侃的表情。
“其实魏王您也不用太感慨。因为在后世的历史评价里，您还不是争议最大的那个。”
“还有一个人，对他的评价，比您还要分裂。喜欢他的人，把他捧上神坛；厌恶他的人，把他踩
进地狱。直到今天，都还没吵出个结果。”
杨九-黎的这句话，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连曹操都排不上第一？
那第一，得是何等人物？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哦？说来听听。”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谁啊？比曹贼还难评？”
杨九黎神秘一笑，在平板上调出了一幅帝王画像。
画中人，身着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双目如电，气吞山河。
当天幕上出现那幅熟悉的黑龙袍画像时，整个直播间都静了一瞬。
随即，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划破了屏幕。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是朕。”
杨九黎对着屏幕，微微躬身，算是行了个礼。
“没错，就是咱们华夏第一位皇帝，秦始皇，嬴政陛下。”
徐妙锦看着那幅画像，轻声说：“始皇帝，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北击匈奴，南征百越，结束了数百年战乱，开创大一统之局。此等功绩，万世不朽，怎么会有争议？”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秦始皇的功绩是毋庸置疑的。
“妙锦你说得都对。”杨九黎点了点头，“但问题是，为了完成这些功绩，他付出的代价，或者说，让天下人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咱们后世有句话，叫‘毁誉参半’，用在始皇帝身上，再合适不过。”
“誉，就是赞誉。赞誉他的人，说他是‘千古一帝’。认为他统一六国，是华夏历史上最伟大的功绩，没有之一。”
“他奠定了咱们华夏两千多年的政治格局，后面所有的朝代，都是在他打下的地基上盖房子。”
“这一点，就算是骂他的人，也无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