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既没有明显的愤怒和不悦，也没有任何的回应，甚至脸蛋都没泛起一丝丝红晕。
陈通觉得温度好像下降了许多。
“察言观色”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馈。
也许是她级别太高了。
陈通决定升级这个技能，十分有用。
【当前源质：32】
“升级”
【察言观色Lv2：能观测比你高一个级别人物的表情变化和情绪波动】
“远远不够，给我升！”
顾青禾是五阶异术者，我才一阶...
【察言观色Lv8：能观测到比你高西个级别人物的情绪和表情波动，并以明显的颜色代替他们瞬间的情绪变化，你的话也更加有感染力和可信度】
很快，陈通观察到顾青禾的身上泛起了些许桃色涟漪，又夹杂着些许血红色极其复杂。
“你刚才...说什么？”她的话似是警告，又似是而非，寒渊一样袭来的冰冷让陈通的灵魂深处感觉如坠冰窟。
果然是有点生气的。
但似乎又不全是生气？
陈通轻咳道：“我意思，刘备礼贤下士知人善任，小姐一点都不输他。”
“可再好的主公，也会和信赖的属下抵足而眠，一来增进感情，二来增进了解嘛。”
“我对小姐一无所知...”陈通换了副表情，略显落寞和叹气道：“我能感受到小姐愿意扶持我，栽培我，但我不了解小姐，每次来这顾氏纸马铺就像一个外人一样。”
“朱阿二都比我知道的多得多，我有时候夜晚也在想，自己到底在为一个怎样的存在效力呢？”
“我知小姐是好人，但这种模糊感让我不安，让我觉得在被排斥，让我觉得无论多么努力，小姐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额外的话。”
“所以我想要的抵足...咳咳，是想更多的聆听您的声音，想知道您，想听你说话，不想再被你拒之门外，仅此而己。”
陈通说着说着，感觉到顾青禾身上的颜色涟漪在悄悄变化，血红转向微暖的色调，心里才稍稍松口气。
总算是圆回来了。
顾青禾听后心里还是蛮开心的。
区区一阶武夫，还看不穿她的心灵底色。
她能感受到陈通在发自内心的说出自己的怨怼和苦闷。
没有隐瞒。
没有掩饰。
嗯，她要的就是诚心实意。
她翘着二郎腿，似是放下了戒备和矜持，颇为放松的轻声道：“可。”
“你现在，也是一阶武夫了，按理说足够入我这一脉门下。”
顾青禾拿起茶杯抿了抿：“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
“这个世界，有人就有妖。”
“自数千年前伊始，最初的朝代就叫‘夏’，我们就源自于‘夏’，最初的斩妖人们也在这片土地薪火相传，先辈筚路蓝缕斩妖除魔，在这广阔天地中打下了大夏的基业。”
“可我辈的力量何其庞大？你一个一阶武夫便能纵横码头，其他武夫和异术者呢？妖魔们呢？”
“于是，上古时代人妖大战，掀起了灭世的洪水，无论人类还是妖魔都难以生存，之后，万族立下了一个誓言。”
“我辈修士无论大夏还是蛮夷，妖魔还是鬼怪，都不轻易干涉凡俗世间的运转，普通人的命运由他们自己决定，后来有这片土地上王朝就多了，有秦，有汉，有唐...”
“可我们的皇室一脉相传，皆为‘夏’。”
陈通终于窥见这个神秘世界的冰山一角。
这个藏在枪炮与蒸汽轰鸣中的世界的隐秘。
洪水...
没错，这个世界也有圣经的大洪水，也有大禹治水...
原来是这样吗？
顾青禾眨眼道：“可你知道，人吃妖兽肉，妖兽也吃人，这是自然规律，只要不杀戮过度，就不算违背誓约...”
“同样，外界朝代更迭亦是如此，只要不真正干涉我们的空间，我们也无法越过誓约去过度干涉凡俗。”
“我，便是大夏荣海镇妖使，负责抵挡、震慑这里的妖魔和宵小。”
“但这，都出现了变数。”
“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昔年大夏万国来朝，便是诞生了许多道统，新诞生的道统没有许下过誓约，自然有了纷争，有了干涉。”
“就如现在，洋人的炮火叩开了大夏的国门，亦是他们新诞生的道统下场...”
“妖也一样。”顾青禾长睫盖
住眼睛，闭眼道：“数千年的繁衍，诞生的妖魔数量难以想象，它们开始频频越界屠戮苍生，更有甚者，大夏乃至洋人蛮夷都和许多妖魔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顾青禾伸出手指，手指点在陈通的眉心：
“沉江那一晚，你们便是三大亨标记好的，上供给妖魔的‘血税’。”
“你不死，就有人要代替你去死。”
“江龙王那畜生便是浦江诞生的，新一代的小妖王，而大夏境内光这样的小妖王就有七十二尊...”
顾青禾的手指很冷，陈通能察觉她话中带着一丝丝的绝望和冰冷感，亦能察觉她肩上担子带来的疲惫。
顾青禾眼神微波流动：
“但你不一样。”
“敕神使，这一脉是师傅创造的，独一无二的通天之路，至少在上古之前从未有过，不受誓约的限制。”
“武夫也一样，武夫之路很难，难如登天梯，但奇怪的是，大夏境内，武夫也不受上古誓约的限制，兴许通天之路本就凌驾于誓约之上吧。”
“我希望你...”
她想倾诉一些话，却又忍住了。
顾青禾从未像今天一样，向旁人展露过如此多的软弱。
他的肩膀还太单薄。
还扛不起我们的祈愿和希望。
“好了，你把这些当成我的碎碎念就行。”
“等你成为一阶敕神使，我会给你派发斩妖令，完成三次斩妖令就能加入真正的‘大夏’。”
“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顾青禾说完笑了笑。
她笑的很勉强。
陈通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退。
女人很感性，不需要你告诉她该怎么做，不需要你在这个时候称赞她是对的，或者别的什么。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无论男女，都需要的是“理解”，理解最内心深处的想法，去共情，去共鸣。
简而言之“他懂我”。
陈通决定做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站起来，朝着顾青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