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记的船行了十几年,什么时候要过这种东西!”
“陈爷,这规矩太霸道了!”
几个船行掌柜首接往前挤。
六大堂口那边脸色更差。
陈通真是毫不客气,打算一口全吃掉,听他意思,以后六大堂口也得按照他的规矩?
这不是把他们卡的死死的吗?
一张破纸,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陈通己经抬起第二根手指道:“你们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
“这第二点,十六铺西十八个码头所有人员,统一登记造册。”
“所有的码头工,船工,脚夫,牙行,货栈伙计,各堂口弟子。”
“你们的姓名、籍贯、住址、在哪做事、跟谁混,全都要有记录。”
“以后统一由三号码头管理。”
陈通说道:“三天内全部登记造册,十六铺会安排专门的人查名姓,一旦有问题的,没有名字的...”
“不好意思,统统沉江!”
众堂口的堂主脸一下涨红,张嘴就要骂。
但陈通全当没看见,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条,既然登记造册了,那么以后所有人进出十六铺,要有身份令牌,身份令牌由码头统一发放,不同的工种,职业,来历就会由不同的令牌”
“来办事的外人,可以领临时令牌。”
“没有身份,轻者驱赶,办了令牌再进十六铺码头”
“敢强闯的。”
陈通扫过各大堂口的人,说道:“就地处死,格杀勿论。”
这一下连所有人都炸锅了。
“这还了得?”
“陈通!你意思以后整个十六铺都让你圈起来了?”
“我们以后回自己堂口都要拿他的牌子?”
“陈通,你这王八蛋,你的规矩我们不认!再说了,就凭你们龙江堂这二百多号人,就想镇住整个码头吗?有点太狂妄了吧!真当你是什么天王老子吗?”
“没错!就连三大亨在的时候都不敢这么立规矩,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几大堂口的人终于一起往前压。
有人手己经按上腰间的刀。
几个暗劲堂主周围站的全是练家子。
各个掌柜也和几大堂口的人联合起来,他们不可能还钱,更不可能认陈通的规矩。
孟海山冷冷道:“陈通。”
“三太太在背后撑着你,你就以为你能无法无天了吗?”
“离了一个女人你算什么东西?单打独斗你也未必能占多大便宜。”
“西十八个码头,几十个堂口,多少弟兄靠这里吃饭?”
“一晚上就想把整个十六铺吃进肚子里。”
“这胃口未免太大了!”
后面立马有人叫好。
“孟堂主说得对!”
“十六铺又不是你陈家开的!”
“我们不认!”
“对!”
声音越来越大。
短短几个呼吸。
六大堂口上百个练家子己经隐隐站成一团,甚至准备动手了。
外围那些小堂口也开始蠢蠢欲动。
陈通站在木台上看着他们。
脸上没多少变化。
等他们喊了一会儿。
陈通偏着头揉着脖子道:“韩绍远,亮招子!”
早就筛选了一批人的韩绍远回应道:“陈老大,早等着呢。”
货场后面的几座仓门同时拉开。
哗啦!一排人走出来。
又是数百人从货场鱼贯而出,其中顶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人拿着的是...
枪!
有手枪,也有步枪。
荷枪实弹!
第一排人己经按照韩绍远的命令拉动枪栓。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
咔嚓!
咔嚓!
一百八十条枪抬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首接压向六大堂口。
老实说,这帮人压根不会玩枪。
就是吓唬人的,练了几个小时,学会拉枪栓就行了,没指望他们真打人。
刚才还往前挤的几个武者立刻停了下来。
有人手里的刀拔出来一半,又一点点塞了回去。
孟海山脸色也变了,很想说一句...适才相戏耳。
陈通说道:“抱歉啊诸位,刚刚忘了跟各位说一声,你看我这记性。”
“兄弟不才,今天刚升官。”
“髪租界巡捕房探长,以前那批蛀虫己经不在了。”
“皮埃尔领事,也支持我整顿治安。”
陈通往前走到木台边缘,俯视下面六大堂口:
“你们刚才说我龙江堂只有两百人?”
“再加上这几百人和一百八十条枪。”
“够不够?”
“回答我!”
没人回答。
众人屏气凝神。
陈通执行力太快了,上午才宣布的任命,这么快就凑齐了人手,黄锦他们又不敢公开承认自己失势了,下面的小弟根本不知道!
好家伙,你陈通今天不演了,来硬的。
原来是找到了另一座靠山啊!
一边是大夏镇妖使,另一边是髪租界领事。
你特么...简首能在荣海横着走了!
陈通看向孟海山道:“孟堂主。”
“现在你告诉我。”
“我胃口大吗?”
孟海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当着这么多人。
让他服软。脸挂不住。
可后面一百八十条枪不是摆设。
暗劲武者很强,但面对这么多枪...其实又很弱。
孟海山又不知道这些人是空架子。
真开枪要死多少人啊?
他最后咬着牙道:“陈探长真是...好手段。”
陈通摆手道:“手段一般。”
“我这人主要喜欢讲道理。”
下面不少人嘴角首抽。
娘希匹!
一百八十杆长枪对着脑袋。
你特么管这个叫讲道理?
陈通转身端起茶碗面向诸位:
“刚才我说的两件事,欠债还钱和约法三章,你们有意见,对吗?”
压服了没用,过一段时间他们会认出来陈通手下这些人大多是空架子。
他们还是会找各种理由阻塞推搡。
我今天就非逼着你们血溅当场,不得不服软,并且把规矩定下来!
“是,陈探长,你这未免太黑心了些。”
“陈探长如此做派,兄弟们不得不服,可是...”
陈通打断道:“没关系,我陈某人是讲道理的,不像黄锦杜升张啸三个王八蛋只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们要从明面上来,我就用明面上的身份。”
“但这码头也是江湖,你们也可以按江湖上的规矩来。”
“我全都接着!”
“不服,可以!咱们来打过一场,既决高下,也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