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过……应该吧。”郑远的脸微微发红。
“观察不够。”陆峰毫不客气说道,“从今天开始,每天花一个小时观察你身边的女兵,看她们怎么走路、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转身。”
“然后模仿,模仿到你自己都觉得像为止。”
郑远的脸更红了,旁边几个女兵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陆峰看向那些女兵,“你们也一样,每天花一个小时观察男兵,看他们怎么走路、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说话。”
“然后模仿,模仿到你们自己都觉得像为止。”
女兵们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从今天起,伪装渗透纳入日常训练科目。”
“每天下午,两两一组,互相模仿。”
“你扮成我,我扮成你,走路、说话、动作、神态,全部模仿。”
“一星期之后,我随机抽查。不合格的,扣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周。
这一周里,菜鸟们的生活节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早上依旧是体能训练,五公里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雷打不动。
下午则分成了两块,前半段是射击训练,步枪、手枪轮流来,后半段就是伪装渗透。
后山那片密林,菜鸟们已经摸得比自家营房还熟了。
哪条沟能藏人、哪片灌木丛能钻过去、哪棵树后面视野最好,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但熟悉归熟悉,每次渗透训练,被发现的概率还是高得吓人。
眼镜蛇那六个人,简直比鬼还精。
高建擅长听声辨位,你踩断一根枯枝,五十米外他就能听见。
陈龙擅长观察痕迹,你走过的地方落叶被踩乱了、草丛被压弯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然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在山林里他就是个猎犬,鼻子灵得邪乎。
楚洵、郭明安、赵成也各有各的本事。
六个人往后山一撒,就像六张移动的网,把整片区域罩得死死的。
菜鸟们想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比登天还难。
今天是第八次渗透训练。
后山脚下,起点线用白石灰画在地上,菜鸟们站在起点线上,一个个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陆峰站在起点线旁边,手里拿着秒表。
“规则跟之前一样,从起点到山顶终点,全程三公里。”
“六个辅助教官会分散在路线上各个节点,你们要想办法不被他们发现,抵达终点。”
“被发现一次,扣5分,时间超过一小时的,按淘汰处理。”
“出发顺序按抽签来,念到号的,进林子。d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开始念号。
“16号。”
16号菜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深吸一口气,然后猫着腰钻进了林子。
他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先探一探前面的落叶,确认没有枯枝才踩下去。
这是他这一周练出来的本事,比刚开始的时候强了不少。
但陆峰知道,光靠这点本事,想从眼镜蛇那六个人眼皮子底下溜过去,还远远不够。
他拿起对讲机,说道:“各单位注意,菜鸟已出发。”
对讲机里传来几名辅助教官的声音:“收到”
李然兴奋道:“我已经闻到菜鸟味儿了。”
16号钻进林子之后,没有急着往里冲。
他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先观察了一会儿周围的环境。
东侧是山脊,视野开阔,但容易被发现。
西侧是沟谷,植被茂密,视线受阻,但那条沟谷是渗透训练的必经之路,肯定有人守在那儿。
北侧是密林,树多、灌木多,能隐蔽的地方也多,但肯定会被重点照顾。
16号想了想,决定走西侧。
沟谷虽然有人守着,但植被密,只要小心点,说不定能摸过去。
他弯着腰,贴着沟谷的边缘慢慢往前挪。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间横着几
棵倒下的枯树,枯树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如果他能穿过这片空地钻进灌木丛,就成功了一大半。
16号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
膝盖和手肘着地,每爬一步都先用手探一探前面的地面,确认没有枯枝才压上去。
这个动作他练了无数次,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爬了大概二十米,他的手摸到了一根枯枝,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绕过枯枝,继续往前爬。
眼看就要到枯树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16号,你被发现了。”
周宏图浑身一僵,回过头。
高建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教官你怎么发现我的?”16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刚才爬过那片落叶的时候,有一只鸟从你头顶飞过去了。”
“鸟?”
“对,鸟。你在林子里的动作虽然轻,但还是惊动了鸟。鸟一飞,我就知道有人过来了。”
16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过很多种被发现的可能性——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身上的气味。
但他从来没想过,连鸟的反应都会被高建当作判断依据。
“服了。”16号苦笑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与此同时,林子里的其他地方,菜鸟们也在陆续被淘汰。
陈龙在西侧沟谷发现了好几个人,不是因为他们踩到了枯枝,而是因为他们经过的地方,草被压弯的方向不对。
“草被压弯了,说明有人从这里经过。”
陈龙对被淘汰的菜鸟说,“你们经过的时候,虽然没踩断树枝,但身体把草压弯了。”
“草不是自己弯的,弯的方向跟风吹的方向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个菜鸟低头看着地上的草丛,懊恼得直拍大腿。
李然在北侧密林淘汰的人最多。
他的鼻子灵得邪乎,有人说他能在五十米外闻出菜鸟身上的汗味。
“你昨天洗衣服了没有?”李然问一个被他发现的菜鸟。
“洗……洗了。”
“洗衣粉的味道太冲了,你用的什么洗衣粉?”
“超市买的,我也不知道什么牌子。”
“下次换无味的,你这股香味,隔着五十米我都能闻到。”
那个菜鸟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一脸茫然,他什么都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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