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奥图亡故的事情,游白是听整备员彼得说的。158txt.com
这个比他年长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亲眼目睹了上司的自尽。子弹从头部穿过,整个头盔面罩都被糊满了血浆,那副场面实在叫人作呕。哪怕是成年男人,也很难接受得了那种画面。
人类是记忆的奴隶。与死者相处得越久,目睹对方死亡所带来的困扰就会愈发深远。彼得与舰上其他整备员们,恐怕一辈子也抹消不掉直视上司被逼死的阴影吧。
游白未能亲眼看到奥图的遗体,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的话,关于奥图的回忆能比较不那么沉重。
然而另一方面,由于没有亲眼见证奥图的故去,游白内心的愤慨与哀伤反而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深重。通过彼得断断续续的话语,游白能够体会到对方那种发自内心的痛苦与无力,然而,共鸣也就仅止于此了。
不论何时,战场上总是漂浮着士兵的亡灵。奥图的死固然让人难过,但归根究底,他也不过是被卷入名为战争的黑洞的一份子罢了。那个男人见识到了泰坦斯的黑暗,并试图将之改变。从这个层面上来讲,他是个男子汉,死得令人惋惜。
不过,战争打到今天,死去的好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对于奥图的死亡,游白自然是从心中升起一种无奈与悲哀。然而在那之上的感触,他却没能收获。因为他觉得,士兵死在战场上是一件正常且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每个死者都要大张旗鼓地悼念,那么战争就太儿戏了。
对此想法,游白由衷感到恐惧。
在他自己看来,如此冷淡的想法本身,正是最异常的部分。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亲手剥夺了太多人的生命,从而对人命与生死感到漠视了?
想到这里,游白不禁对自己的冷漠感到绝望。
他害怕自己在战争中变得麻木扭曲,若是如此,下个死的人肯定会是自己吧。
……
对奥图的默哀并未持续多久。
由于双方立场的不同,游白也很难与亚斯文号上剩下的乘员们叙旧。两方都抱持着同样的想法,最后,内心的尴尬一并化作了沉默。
“带我去看看tr系列的配件剩余情况吧。”
游白以上级对下级般的口吻,对整备员们下达了命令。而这些成为俘虏的整备员们,能做的也只有顺从了。
他们带游白在机库中巡视了两圈,事情和预想的一样,“海瑟斯雷2”形态的备用组件果然还有剩余,甚至还有能够提高“海瑟斯雷”战斗力的组件可用。那是名为“弗多德2”的支援战机,能够与“海瑟斯雷2”进行对接,以增强机体本身的火力。
此外,在之前战斗中损失掉的手持武器也得到了补充,现在可以双手各带一面复合型盾牌了。
要说对战力补充最大的,自然还得属银雷组件。
银雷原本的下半部分被西洛克的攻击给打穿,然而真正重要的还是上半部分“费伯2”,那才是银雷的火力中枢,能够覆盖整个机身的i立场也在那上面。至于用什么替代下半部分的“丹迪莱恩2”,游白也有了想法。
“用阿伽玛那边带着的‘丹迪莱恩’作为备用零件,能修复银雷吗?”
“这需要时间。”
在听游白说想要修复银雷之后,亚斯文号的首席整备员,韩德里克给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回复。
与普通m,整备维修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说能不能赶上战争的终末,那就全凭运气了。好在,由于奥图死在整备员们的面前,这些家伙内心都藏着对西洛克的愤恨,施工肯定会不遗余力。
韩德里克是亚斯文号的老乘员了,当然认得游白的脸。如今看着他成为奥古的骨干,内心颇为复杂。
他嘴巴微张,本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进了肚子里。摇摇头,走向甲板另一头的盥洗室,准备抽两口烟。
作为他弟子的彼得显然没那么好的耐心,他盯着游白的脸,缓缓说道:“奥图少校经常讲,tr系列是我们这支部队的存在意义。”
“……?”
“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tr-6。”
彼得阴郁的目光中,带着对远方某人的仇恨。
游白有些承受不住他那锐利的眼神,不由得挪开视线,从机库的玻璃窗朝外望去。
从这边的角度,隐约可以看见奥古舰队的庞大规模。在这些舰船之中,有多少人能够从战争中幸存下来呢?起码,游
白无法承诺让tr-6平安无事走下战场。
这也是,他无法与彼得对视的原因之所在。
……
再次回到阿伽玛号时,游白看见科瓦特罗与布雷克斯准将正在甲板上等他。
像是在欣赏“伍德沃特”降落的优美姿势似的,科瓦特罗目不转睛的望着这台机体。直到游白从驾驶舱里出来,才发现他其实是在出神想事情。
“怎么了?”
好奇之余,游白隐约察觉到了对方内心的忧愁。
科瓦特罗收回视线,墨镜后面的目光有些扎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泰坦斯准备与阿克西斯谈和了。恐怕,加米托夫会就此向哈曼投降,让泰坦斯并入阿克西斯军。”
“……什么?!”
游白的目光猛烈摇晃,虽说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归根结底,泰坦斯原本也是联邦的一个派系,怎么可能说并入扎比家就并入呢?
他愣住许久才反应过来,是奥古对泰坦斯的压制太过头了。
当泰坦斯面临崩溃之际,加米托夫除了对阿克西斯投降,还有别的选择吗?要知道,如今就连联邦都不愿给泰坦斯站后台,加米托夫哪还有其它去处?
“消息准确吗?”
“是翁·李先生偷偷发来的消息。是从梅拉尼那边打听到的,另外,阿纳海姆也在准备与哈曼联合,翁先生让我们多加防范。”
“但是,加米托夫可是为了镇压宇宙居民才成立的泰坦斯吧!他怎么可能与哈曼联手?”
“恐怕,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志向相同。”
布雷克斯准将用沉重的口吻说出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