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失了……”
阿伽玛号的舰桥中,布莱德凝视着前方宙域,不禁喃喃出声。liangxyz.com从他与诸位操作员的角度来看,那边宙域连续爆发出几阵剧烈的光芒,最后又一切都烟消云散。至于其中蕴藏着怎样的含义,布莱德搞不明白,其他人也不懂。
只有一个问题萦绕在他们的脑海之中:究竟怎样的武器才能做到这种事?
战场上已经看不见多少泰坦斯的ms,剩下的阿克西斯部队也在节节败退。在阿姆罗的带领下,奥古舰队势如破竹,打出了一场极漂亮的翻身仗。
知道胜局已定,布莱德全身疲惫不堪,忽然有些想起身走动一下。可是,他的动作未能完成,身体好似被抽空了力气,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操作员凯撒回头看向了他。
“舰长!阿克西斯军发来通讯,说希望能与我军进行和谈!”
“哈曼她——!?”
猛然间听到天大好消息,布莱德吓了一跳,呆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挺直腰杆,大声喊道,“不管怎么说,能够减少损伤就是最好的!回复哈曼,说我们愿意和谈,但是地点必须在阿伽玛上!让她只身过来!”
“是!”
作战胜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舰。理所当然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这意味压迫宇宙居民许久的泰坦斯终于被推翻,围绕整个地球圈的战争落下了帷幕。
所有人都在畅想未来的美好景象。
此战已然成功,可以预见,布雷克斯准将与科瓦特罗上尉定能走上政治舞台,成为引领全部人类的新领袖。
那一天似乎不远了。
医务室里,贝托蒂嘉正在努力照料受伤的士兵,以及安抚情绪不稳定的罗莎米娅。这一工作可谓繁杂到了极点,不过对于性格成熟了许多的贝托蒂嘉来说,胜任此份工作完全不是问题。
听见墙角广播放出的胜利消息,伤员们爆出一阵喝彩,贝托蒂嘉总算感到一阵轻松,腾出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既然战争已经结束,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也近在咫尺了吧?虽然不是甜蜜的二人世界,不过一大家子热热闹闹也挺不错。
想到这里,她望向罗莎米娅,想将战争结束的含义告知于对方。
不过,直到这时候她才发现,罗莎米娅早已经哭成了个泪人,眼眶通红,整个人缩在墙角里,浑身都在颤抖。
“咦……?”
贝托蒂嘉呆住了。
至于另一位与游白有着亲密关系的女性,艾普尔此时正身穿标准服站在甲板上,视线往宇宙的某个方向望去,眼睛里带着几分迷茫。
战争已经结束了,维修ms的工作暂时也可以稍微放缓一些。理所当然的,挂念恋人的艾普尔立刻去到了甲板的边缘,想要在那之中寻找“海瑟斯雷”的机影。
等待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在那之中,有着自己与恋人爱的结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有腹中的孩子能让她焦急的情绪一点点平复。
……
眺望着远方的人,不止艾普尔一个。
距离阿伽玛稍远一些的位置,身负枪伤的科瓦特罗正望着泰坦斯舰队原本所处的位置。
和舰上那些普通人不同,科瓦特罗是一位能够感知周边环境的新人类。在刚才的白光之中,他感受到了些许异常。
“光芒应该是由西洛克临死前的绝望所形成?也就是说,游白上尉胜利了……是这样吧?”
也不知道是打算向谁确认,科瓦特罗在独自一人的驾驶舱中,说出了满载担忧之情的话语。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拉拉早已不是能够给他答案的存在,而阿波利与罗贝尔特中尉虽然也在旁边飞行,可是,他们不具备登上彩虹的灵性。
“我也得再加把油才行……”
科瓦特罗摘下头盔丢去一旁,将全身重量压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在新时代到来前,他想给自己最后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
从漂流于宇宙的核心机“普里姆罗斯2”的身上,不断发出微弱的光辉。
但是,那光辉不知何时也逐渐的消退了,它与“伍德渥特”的另外两部分组件一同在没有闪光的宇宙中漂流着。
余下那星星点点的泰坦斯舰船
,此时已不见踪影。
不晓得是因为被友军攻击了的缘故,还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损,朱庇特里斯号浑身上下冒出火舌,无法掩盖其疲敝不堪的状态。
卡缪觉得,它最后大概也会随着爆炸而归于平静吧……就像是这片宙域中其他舰船那样。
他望着那遍布的残骸,心中感到疑问。
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土地?权力?还是说,人类本身就是好斗的动物?
他不禁想起上学时候,那个光头老古董班主任曾经这么说过这么一句话:
“人类,如果能够越过名为现实的假象,其能力就能够得到扩大。但是,尽管如此,人类依旧离开现实就无法生存……”
当时还是刺头学生的卡缪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觉得这是老一辈在炫耀自己的资历。直到现在,经历了漫长战斗的他,终于能够体会一二了。
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在生存期间无可避免会与他人产生联系。这份联系与交错,又会导致更多的事情发生,最终,无数的事件构成了人类的社会与历史。人们就是在这样的极限状态下,顽强生存着。
自己与游白上尉在战场上相遇,这一缘分或许将在自己的意识中残留一辈子,甚至说是最为美好的一环也不为过。
然而同样是战场,与敌人的相遇却导致其中一方的死亡。最终,杀死同类的罪孽残留在了手中,同样一辈子无法洗去。
人与人的交往就是如此困难,谁也不知道与他者的接触会带来好事还是坏事,更无法预料未来世界能否发展成想象中的模样。
卡缪不由得心想,人间的负担真是无比沉重,人的意识实在是万分胶着,没有坚强的意志是无法穿透迷雾的。
可是,坚强的人就能走到最后了吗?
他用力擦了擦眼泪,然后关闭头盔的防护镜罩,打开被撕裂了大半舱门,一点点朝前方飘去。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架被卷入爆炸而损毁的核心机,正在宇宙中缓缓漂浮着。
越是靠近,卡缪越感到背脊一阵战栗,久久不敢上前查看。
可到头来,他已经是个坚强的孩子了。
于是,卡缪挣扎着上前,从碎裂开来的驾驶舱门外,往内部看去。
游白上尉就端坐于其中,脑袋随着风压上下摆动,就好像是在对着卡缪点头一样。如果头盔的防护镜罩没有裂痕,那就更好了。
卡缪鼻子有些发酸。
他明白,鸟儿终于从囚笼中解脱了。
(本卷完)